《奶糖与狼》 第一章 一日之计在於濒临发疯 ?李宛妘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 ?先是一早睡过头、华丽地错过了早八的课,骑车时总是遇到久得要命的红灯,好不容易快到学校,却又在十字路口遇到警察拦车临检,等到她到学校时早已错过第二堂课的点名,而下午本来就没有选课,她等同於浪费了时间来学校一趟,自己什麽也没做。 ?她面无表情地在下课钟响时离开了还没坐热的教室,内心正盘算着自己在打工前的这段时间里该做些什麽,转头就看到自己颇有好感的学长正和另一位nV孩手牵手漫步校园,李宛妘盯着看了三秒便移开了视线,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早该想到的。 ?睡过头、没点到名、有好感的对象有了nV朋友,难道事情还会更糟糕吗? ?她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讯息通知,事实证明了事情还会更糟糕,简直是糟糕透顶。 ?——「记得今天要来喔^_^」 ?她看着传来这条讯息的帐号名称,昵称被她改成了「SiP孩」,还记得本来的名称是那家伙的姓氏:「方」。 ?方奕凯或许就是她命里那颗最凶的煞星。 ?要不是因为方阿姨是自己的好房东,接下这份家教工作还能扣掉一点房租,而自己也实在需要这份家教的工作,不然遇到方奕凯这样的学生,她只会先把人揍一顿再说。 ?李宛妘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将安全帽戴好後坐上自己的机车,再度启程,往方奕凯家前进。 ?等李宛妘到了目的地,方奕凯正站在大门口,似乎已经在这等了一阵子,黑sE短袖棉质T恤和灰sE棉K衬得少年看起来乖巧了许多,但李宛妘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笑里藏刀的混蛋恶魔。 ?「你还满准时的嘛。」方奕凯双手抱x,挑起一边眉头笑着调侃。 ?李宛妘深x1一口气,想到今天早上自己上课迟到,现在又被这小鬼嘲讽,顿时头痛了起来,可是看在方阿姨的份上,她说什麽都不能打人。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撑起僵y的笑容:「……方奕凯,进去上课了。」 ?少年没再多说什麽,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往屋里走,李宛妘这才松了一口气,跟上他的步伐。 ?一走进书房内,李宛妘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世表情,半垂的双眼里无光,彷佛g一下嘴角都嫌累,说话的语气都找不到半点情绪:「今天要先写作文还是要先写国文考卷?」 ?「哇喔,你脸变得真快。」方奕凯佯装讶异:「你今天是上京剧课了吗?学变脸?」 ?李宛妘弯起眼眸,呵呵笑了两声,又恢复原本的厌世脸,坐到书桌旁的电脑椅上,一边在内心感叹着果然是有钱人家,连一张椅子坐起来都那麽舒适,一边抬头瞪了一眼对方,冷声回应:「不好笑。你要回答我了没?作文还是考卷?」 ?方奕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坐到书桌前的电脑椅,趴在桌上从眼前笔筒中cH0U出一只原子笔:「今天的作文题目是什麽?」 ?「今天写考古题,从陌生到熟悉。」李宛妘一边说着,曲起手指用指骨轻敲了敲桌面:「拿出你的稿纸,开始拟大纲吧。」 ?「我有说我选作文了吗?」方奕凯挑了挑一侧的眉毛,打开书桌cH0U屉,掏出一本国文试题卷题库,放到桌上摊开:「我选考卷。」 ?李宛妘疲惫地看向天花板,强压下内心的各种骂人词汇,撑起微笑点了点头:「随便你,五十分钟後交卷,先把答案本给我。」 ?方奕凯「喔」了一声,又从cH0U屉里捞出一本皱皱烂烂的簿子丢给李宛妘,她顺手接下後翻了翻,找到了方奕凯正在写的考卷回数,稍微看了几眼内容题型,便阖上本子掏出手机开始偷懒。 ?从醒来到现在,除了看时间之外,她都还没能cH0U空看一眼未读讯息,一点开社群软T才发现,自己有好感的那位学长发了一篇贴文,说是在今天早上时跟学妹告白成功了,底下留言都是祝福两位,李宛妘的手指在萤幕上飞速地打着字,跟着留言区的其他人一起敷衍地祝贺,接着便关掉了软T,一从手机萤幕上移开目光,抬眼就和趴在桌上露出一只眼睛的方奕凯对上视线。 ?「??g嘛?」李宛妘抿了抿唇,不动声sE地将手机盖在腿上:「写你的,看我g嘛?」 ?「看你怎麽当薪水小偷啊。」方奕凯笑眯了眼,一脸了然的模样让李宛妘起了J皮疙瘩。 ?她摊手b着桌上考卷,咬牙切齿道:「请继续写你的考卷,不要再看我了。」 ?「g嘛?不给看喔?」方奕凯没有理会她的命令,一边转笔一边继续自说自话:「欸,李宛妘,你今天没那麽凶了欸,之前不是都吃zhAYA0吗?怎样,是失恋喔?」 ?李宛妘浑身一颤,虽然自己对学长的感情仅限好感,称不上是失恋,但失落感和失恋又有点类似,被对方这麽一说,居然有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顿时慌了手脚,说话时一不注意便咬到舌头:「没、没优、好痛!」 ?方奕凯看见她反常的模样,也不知怎的,突然来了JiNg神,皱着眉头坐直了身T,质问她:「真的假的?被我说中了?李宛妘你失恋了?」 ?「??没有,不是失恋,我只是咬到舌头。」李宛妘没好心地翻了个白眼,感觉到唇舌间弥漫着血腥味,估计咬破了很大一个洞,她又翻了一次白眼,暗自埋怨着果然遇到方奕凯准没好事,挥了挥手敷衍道:「没你这小孩子的事情,继续写你的考卷。」 ?「切,你以为你骗得过我?」方奕凯瞥了她一眼,一脸鄙夷:「失恋还不敢讲,卒仔súlà。」 ?「你!」李宛妘被对方这麽一激,气得一手抄起答案本卷成棍状,往方奕凯头顶敲了一下:「没大没小,快写!」 ?其实她有克制力气,力道不重,连敲击的声音都细微地难以听见,但方奕凯估计是天生戏JiNg,捂着被攻击的头顶哀嚎一声,装作无辜的模样喊疼:「很痛耶!你又打我!我要跟我妈说。」 ?李宛妘简直要被对方的蹩脚演技气到窒息,只好抬手在对方头上随意r0u了几下,态度更敷衍了:「好啦好啦抱歉啦!你到底为什麽有那麽多问题?赶快写你考卷,你只剩下半小时的时间可以写,还记得吗?考卷没写完就多写一篇作文,你再鬼混下去,我今天就不能下班了啦。」 ?方奕凯似乎是对自己的演技颇满意,演完就乖乖继续动笔了,一边读题还有心力继续闲聊:「那你就不要下班啊,反正我家空房很多,随便你挑。」 ?李宛妘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搭理这废话一堆的小P孩。 ?等到方奕凯写完考卷,李宛妘对着答案本替他批完後打上分数,又压着方奕凯纠正了一遍答错的题目,又花了一个小时写作文再批改,等到李宛妘终於能下班时,窗外的天sE早已一片昏黑,她踏出方家大门时抬头一望,发觉今夜正是满月。 ?「宛妘啊,你回家小心一点捏!」方阿姨跟在她後面一起走了出来,有点担忧地问:「你这样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点危险啊?要不要阿姨叫奕凯送你回去?那间房子他也知道在哪,我叫他送你好了!」 ?说着,方阿姨就往屋里喊了一声方奕凯的名字,李宛妘都还来不及阻止,方奕凯立刻从玄关转角探出一颗头,笑容满面:「妈?怎麽了?」 ?「??阿姨,真的不用啦??」李宛妘连忙摆手婉拒:「很近啦!我骑车回去很快!不用麻烦奕凯啦,真的——」 ?「送她回去?」方奕凯闻言立刻明白,也不知是哪条筋不对,居然点头应好,抓了鞋柜上的钥匙一边往门外走:「行啊,走吧,我帮你牵车,反正又不远,对吧。」 ?「真的不用??」李宛妘内心一慌,正要向方阿姨求助,没想到一抬头,方阿姨居然已经跑回屋里,还能听见她叨念着「啊我怎麽那麽笨忘记还在炒菜」之类的话,留下方奕凯和李宛妘两人面面相觑。 ?「我顺便去巷口超商买东西吃,顺路。」方奕凯微微一笑,站到李宛妘停在家门前的机车旁,歪了歪头:「走吧。」 ?那笑容在李宛妘看来就是不怀好意,但对方态度强y,她已经懒得再浪费力气去劝阻一个没事找事的小P孩,叹着气翻了个大白眼後就抬脚往巷口走去,方奕凯这才满足地弯了眼眸,牵着机车快步跟上对方,两人一车的影子映在路面上,拖得好长。 第二章 脸打得pp作响 ?李宛妘悄悄看向身旁的方奕凯,少年牵着机车的方式很是熟练,跟在她身旁一脸雀跃,她实在不解为何对方还能感到如此愉悦,或许是惹她不爽就是方奕凯的开心泉源吧,就像俗话说的,把别人的痛苦建筑在自己的快乐身上。 ?方奕凯或许是察觉到她满是怨念的视线,忽然转头与她对上眼,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歪了歪头,微笑:「怎样?看我太帅吗?」 ?李宛妘闻言,先是捂着x口假装自己呕吐,接着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呿,你哪来的自信?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方奕凯挑眉,停下脚步,弯腰对着机车後照镜左看右瞧,颇满意地笑弯了眼:「我对我的长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很帅啊,你不觉得吗?」 ?「??少自恋了。」李宛妘冷漠地瞥了一眼对方,懒得再废话。 ?其实她也晓得,方奕凯是真的长得很好看,估计在学校能被排在校草排行榜前几名的那种,但她偏偏不想承认,这坏心眼的恶魔小孩有着天使般的帅气脸庞,尽管长着一副会让她心动的脸,但不受教就是不受教,有着好看的皮囊并无法掩饰对方是个让她头痛万分的麻烦JiNg,惹得她一点都不想顺着他的意夸他长得好看。 ?其实李宛妘的租屋处就隔了两条街的距离,这周围都是住宅区,没有多少车辆经过,甚至连人影都不见一点,李宛妘本就想要快点骑车回家,到了巷口时她终於忍不住对方奕凯开口要车:「可以把我的机车还回来了吧?我骑回去就好了,你一个国中生学大人牵什麽车?」 ?「我平常也帮我妈牵车啊。」方奕凯笑嘻嘻地回答:「你家还没到,还你g嘛?我妈要我送你回家,那当然是送到家门口啊!」 ?李宛妘嘁了一声,语气十分讽刺:「现在倒是听妈妈的话了?平常怎麽我讲话都不听?你是选择X耳聋吗?」 ?「哎,你怎麽这样说自己的学生?」方奕凯装模作样的噘起嘴,Ga0得自己很无辜似的:「太心痛了,家教老师居然这麽对待学生!我太受伤了,唉??」 ?「你少给我来这套!」李宛妘恶狠狠地瞪着方奕凯,抓住机车握把,试图将机车抢回:「你那麽会演戏,怎麽不去演八点档?把车还我!」 ?方奕凯闻言,却还是紧握着机车握把,使了点力气不让对方得逞,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谢谢你那麽看好我欸,但我对演戏这方面没有什麽兴趣,b起这个,我们是不是该过马路了呢?」 ?李宛妘抬头,这才发现斑马线的红绿灯正巧转为绿灯,反S动作就想推着机车往前走,然而方奕凯却没放手,也跟着抓住握把往前推车,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推着一台小机车,画面一时之间变得有点尴尬。 ?本就不大的握把此时挤着两个人的手,显得更憋屈了,好不容易走过了斑马线,李宛妘正想将手cH0U回,并且另想法子让方奕凯还车,忽然有个什麽有些温暖的触感覆上手背并握住了,她顺着方向看去,居然是方奕凯抓着她手握紧了机车手把。 ?她不知怎的,心里一惊便乱了呼x1,下意识地想要将手cH0U回,然而方奕凯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李宛妘连忙斥喝:「你、你g嘛!放开!」 ?方奕凯这才慢悠悠地松手,退後一步,不以为意:「你不是要我还车?不拿好的话,倒车怎麽办?你说不定又会怪我没握好喔。」 ?「??我才不会!」李宛妘脑子里莫名其妙地乱成一团,气急败坏:「这车那麽轻,我才不会——哎!」 ?话才刚说到一半,她没拿捏好牵车的力道,重心不稳差点连车带人倒下,方奕凯立刻上前扶住机车,李宛妘这才稳住脚步,这下可好,啪啪打脸,丢脸的简直要了她的命,又一次在方奕凯面前出糗,再一次的被对方抓住把柄,不知道又要被怎样嘲笑了。 ?她心如Si灰,抬头看向方奕凯,却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对方紧蹙眉头,一脸担忧的模样,和一直以来所面对的满脸嘲讽笑意,这是她从未看过的表情,李宛妘动作微微一滞,後知後觉发现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方奕凯很快地就松手退回原位,迅速恢复了原先的微笑,方才的满眼忧心彷佛昙花一现,他摊手,噗嗤一声,g起嘴角讥笑:「你说你不会怎样?现在这是怎样?」 ?李宛妘内心那点不自在瞬间被转化成了恼羞成怒,咬着牙瞪视对方,只对方奕凯抛下一句「你可以回家了,再见」,後两个字还特别加重了音量,扭头就坐上机车,掏出钥匙发动引擎,催动油门往家的方向驶去,徒留方奕凯一人看着她的车尾灯逐渐远去。 少年的脸sE随着她的离开逐渐垮下,直到确定李宛妘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才咬牙啧了一声,烦躁地扒拉着头发转身回家,全然没有要照自己当初说的,要去超商买东西吃。 李宛妘拖着疲惫的身T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背包扔到一旁,接着倒卧在沙发上,用力深x1一口气,再重重将气息全数叹岀口。 这是她每天回到家的例行公事,好像这麽做就能将全身的疲倦都随着吐息排出T内,但很显然的,并没有什麽实质上的用途,顶多只能安慰一下的心灵,终於可以休息喘口气了。 趴了一会儿,她才久违地掏出手机,重新查看未读讯息,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都在忙碌什麽,明明累得要Si要活,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什麽也没做,顶多就是完成了自己的家教工作,其余的啥也没g,课没上到、饭也没吃,还被方奕凯气得快要跳脚。 意识到自己从醒来到现在都还没吃上一口饭,李宛妘这才後知後觉地感受到饥饿,肚子咕噜噜的哀嚎着,她勉强撑起身子,点开手机里的食物外送软T,给自己挑了一份什锦炒面来吃,离食物送达还有一段时间,她强振JiNg神从沙发上爬起,换了一身休闲居家服,将及肩的头发紮起一个小马尾,照着镜子瞧了瞧。 黑眼圈因为这几天熬夜做期末报告而深了不少,撩起刘海一看,额头还长了几颗痘,她无奈地叹一口气,到厕所洗手台洗了一把脸,水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就听见门外的门铃响了。 这外送来得可真是时候,她抹了抹脸往门口走去,透过鱼眼确认外头的是外送员後才开了门,接过食物时她又瞄了一眼来人,不得不说,这外送员长得还真帅。 谁不喜欢好看的皮囊?李宛妘就是,她生活中的乐趣十分少数,而其中之一,便是欣赏好看的人事物,尤其是帅哥,看了她就心里愉悦,感觉脸上那些被方奕凯气到冒出来的皱纹都被滋润了,她下意识地T1aN了T1aN唇,心想着:哎,真好啊。 明明方奕凯长得也好看,为什麽就是那麽气人呢?她默默吐槽着,对外送员笑了笑。 「餐点确定没错吼?」外送员弯着眼眸微微一笑:「没错的话我就走啦!」 李宛妘也只点了一盒炒面,确认没有送错餐之後便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那外送员就挥手离开了,她目送着对方离去才关上门,回到沙发前开了电视,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餐。 幸好这什锦炒面还蛮好吃的,李宛妘倍感欣慰,加上方才外送员的颜值也颇高,今天一整天的烦躁被消去了不少,她配着新闻节目迅速吃完晚餐,正收拾着碗筷,就看见新闻主播口中念出了她所住的社区名称。 「出现袭xsE狼??啊?」李宛妘看着新闻的大字报喃喃读出,皱紧了眉头:「还没被抓到?这里那麽多学生在住,也太危险了吧?」 她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怎麽放在心上,伸了个懒腰便把电视关了,洗好晚快又去洗了个澡,又弄了一会儿的期末报告就躺床睡着了。 她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衰运会持续下去。 第三章 我的姐妹怎麽可以如此聒噪 ?几天过去,一切安然无恙,李宛妘欣慰地想着人生果然是否极泰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行事历,刚要浮现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今天又是要去方奕凯家当家教的一天。 其实她并不讨厌当家教,或者说,她很喜欢当老师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学生跟着自己一步步学习到新的知识,并且将其融会贯通,这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而且方阿姨对她特别有好,薪水不b别人少,还能减去一点房租,有时还会送点糖果饼乾之类的给她吃,能有这样的家长兼房东根本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只是偏偏她遇到的学生是个麻烦鬼,要不然她肯定是开开心心的去帮学生上课。 听着下课钟声响起,教授终於挥手让大家可以下课去吃午餐了,李宛妘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收拾书包正yu起身,忽然有个人钻到她身後,趁着她不注意,在她耳边大声「哇」的一喊,把她吓得浑身一颤,转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许遥岑,好玩吗?」李宛妘对着身後的nV孩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啊?」 叫许遥岑的nV孩哇哇叫着抬手摆了个格挡姿势,嬉皮笑脸:「哎哎哎!冷静点,你这一拳下去我就要上救护车了!」 李宛妘这才放下拳头,冷哼一声:「知道还敢惹我?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没啦,我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嘛!」许遥岑咧嘴一笑,拉着对方的手轻轻晃呀晃:「学校旁边开了一间看起来很赞的简餐店欸,陪我去吃嘛!」 李宛妘冷眼无情的cH0U回自己的手:「不要跟我撒娇,我不吃这一套。」 「嘁。」许遥岑瞥了一眼李宛妘,叨叨念念:「火气那麽大,难道今天又是要去那个国中生家当家教?你到底多讨厌他啊?我看他长得蛮帅的啊,你这个外贸协会JiNg英成员怎麽没有心动??」 「许遥岑。」李宛妘歪着头,笑得瘮人:「你再多讲一句话,就自己去吃午餐。」 许遥岑立刻乖乖闭嘴,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在嘴前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露出虚假的微笑。 李宛妘也不知道为什麽,一想到方奕凯她就来气,一生气就觉得诸事不顺,一觉得诸事不顺,就真的是诸事不顺了,到了许遥岑口中说的那间简餐店,就看见铁卷门上贴着「今日暂停营业,明日再来」,两人只好到另外一间常光顾的咖啡厅吃饭。 偏巧今天YAnyAn高照,正午时分的yAn光最晒人,她们没有带yAn伞的习惯,也都忘了涂防晒r,痛苦的顶着大太yAn走了好一段距离,好不容易到了咖啡厅,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冷气才让两个怕热的少nV忍不住松口气。 「真的是热到疯掉欸??」许遥岑一找到座位便立刻坐下翻开菜单,嘴里还叨叨絮絮:「我一定要点杯冰沙来喝,那麽热的天气,我都快融化了??欸,今天有芒果口味的冰沙耶!你觉得我要点芒果的还是巧克力的啊?可是苏打口味的感觉也很好喝??可恶,我到底要选哪个??」 「那就芒果。」李宛妘听着她不停自言自语,头痛得要命,眼看对方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麽,连忙抢先打断:「你再犹豫就乾脆全部都点好了,每个都想喝就全都喝,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月经来会不会痛到往生,明天我如果听到你哀哀叫,你就倒大楣了。」 「喔对耶,我那个来了。」许遥岑後知後觉的忆起,一脸惋惜:「好吧??看来今天我与冰沙无缘了??呜呜我怎麽那麽惨??」 李宛妘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声的问自己:为什麽我的朋友可以那麽笨? 虽说如此,但许遥岑却是她少数能信任的好友之一,虽然人看起来傻不隆咚的,也的确蛮傻的,可其实她在某些部分特别机灵,尤其是在情感方面,简直就是大师级别。 两人从高中就认识了,那时李宛妘经历了一段不怎麽好的感情,是许遥岑开导了她,好让她走出那段糟糕回忆,所以她心里非常感谢许遥岑,只是对方实在太Ai说话了,她始终无法理解,怎麽会有人话那麽多? 等到两人吃完午餐散会後,时间也差不多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李宛妘只能无视内心对方奕凯的那点烦躁,动身前往方奕凯家。 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她到方奕凯家时,那麻烦JiNg都会抢先一步在门口等她,深怕她会迟到似的,即使李宛妘提早个几分钟到达,都能看见方奕凯倚在门前笑眯眯的等她到来,李宛妘冷漠地对上少年的笑意,只觉得莫名恼火。 方奕凯虽然还是国中三年级,但学校放得松,让学生能请假在家读书,好应对升学会考,於是方阿姨帮自家儿子每一星期请两天假,那两天就找了家教来为方奕凯复习,李宛妘负责的是国文和作文这两堂,而据方奕凯所言,其他科他的成绩都很好,没有请其他家教来上课。 李宛妘个人对此番说言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她也没那心思探究真伪,对她而言,知道方奕凯的其他课目成绩并没有什麽好处,只要顾好对方的国文和作文成绩就行了,其他的她一概不管。 但她时常因此怀疑,方奕凯是不是因为在家太无聊,好不容易逮到她这麽一个家教能和他对话,就迫不及待的想找她聊天,每次上课都能有一大堆的问题可以发问,话多的程度几乎能和许遥岑相b,李宛妘都想拉着他们两位去报名相声节目了,两个话多到爆炸的人一起唱双簧,这该有多适合啊。 例如现在,方奕凯又有话要说了:「你看起来超不爽的耶?」他转着笔,作文稿纸上乾乾净净,丝毫未动:「g嘛,你上次失恋,这次呢?」 李宛妘只觉得头疼,敲了敲桌面要他专心:「我说过了,没有失恋,拜托你不要再跟我聊天了,快点写你的作文好吗?」 方奕凯叹了口气,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我想也是啦,你大概连可以恋的对象都没有吧,别人一看到你就被吓跑了,可怜哪。」 李宛妘嘴角cH0U了cH0U,实在是忍无可忍:「你是真的欠打吧?我有没有恋Ai对象请问是乾你P事?b起这个,你应该要多关心你的会考成绩才对吧?十分钟过去了,你作文连标题都还没写,请问你是在集气还是等着当学弟?我可不想明年又被你妈妈找来当家教??发呆g嘛,还不赶紧写?」 被扔了一堆质问的方奕凯这才安分地闭上嘴巴,瘪着嘴开始写今日份的作文练习。 李宛妘一肚子火无处宣泄,只能掏出手机看看别人的贴文动态来转移注意力,恰巧看到之前那位有好感的学长放闪贴文,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她脱口而出:「我那也不算失恋,只是有好感而已,又称不上是喜欢??」 一抬头,就对上了方奕凯的视线,眼里满是难以琢磨的情绪,Ga0得她微微一愣,都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什麽了。 李宛妘一直都觉得方奕凯的眼睛很好看,本就深邃的五官加上浓眉大眼,不得不承认,李宛妘很喜欢方奕凯的那对眼眸。 但是每次一和他四目相对,李宛妘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像是被一只饥饿的野狼虎视眈眈地盯着,而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不快点逃跑,就等着被吃掉。 「算、算了,你这个小P孩也听不懂我在说什麽。」她挪了挪身子,试图摆脱心里那点惹得她难受的尴尬感:「当我没?快写你的作文!你剩下半小时要写八百字,你要写不完了!」 方奕凯闻言,却冷笑着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毫无笑意,什麽也没说便转回身子提笔开始书写,留下李宛妘有些错愕,只觉得莫名其妙。 ??几个意思啊? 李宛妘蹙眉歪头想了老半天,都没能从对方的眼神里参透出什麽东西,最终只能宣告放弃。 算了,这小鬼头本来就是捉m0不定,懒得再猜了。她心想。 第五章 直觉告诉李宛妘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当李宛妘告诉许遥岑,自己遇到袭xsE狼并且成功制伏时,毫不意外的,许遥岑先是惊恐的「啊?」了一声,接着满脸担忧地问:「??你没有下手太重吧?不要Ga0出人命耶!虽然正当防卫是合法的,但是把人Ga0到翘辫子真的不好啦??」 ?李宛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Ga0出人命个头啊!人还活得好好的,好吗?请问我是有那麽暴力?」 ?许遥岑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b划出超过一公尺的长度:「有、有那麽暴力。」 ?李宛妘笑着举起拳头:「喔?是吗?」 ?「没啦!」许遥岑立刻收回双肘,一手捏起大拇指跟食指:「就那麽一丢丢!你才不暴力啦哈哈哈??」 ?笑得还很心虚。 ?暴力nV子李宛妘哼了一声,不跟对方计较。 ?许遥岑嘲讽得逞,这才噗嗤笑了起来,才笑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问道:「啊对,你那个学生呢?你今天还没抱怨他的存在诶,好不习惯喔。」 ?李宛妘开口正yu回话,却莫名卡壳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想起自己要说什麽:「??喔,他喔?呃,就那样吧,一样讨人厌。」 ?身为业余感情顾问的许遥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怀疑:「嗯?你好像怪怪的喔?他是不是g了什麽坏事了?还是他又欺负你?」 ?李宛妘蹙眉反驳:「我怎麽可能会被欺负?」 ?「他不就是一直在惹你生气?」许遥岑无情打脸她:「这样还不算是欺负?」 ?李宛妘愣了愣,怎麽感觉这nV人说的话有点道理? ?「说说,他g了什麽?」许遥岑见她迟疑不语,还啧声抬了抬下巴,颇有兄弟们义气相挺的气势:「我帮你想想办法整他!」 ?李宛妘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被袭击的时候,方奕凯伸手便将她拉进怀里掩护着了,当时她脑袋还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此时再回忆起,她不得不去纠结两人在那几瞬之间骤近的距离,好像有什麽在那当下遭受重击而碎了一地。 ?直觉告诉李宛妘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将包括方奕凯的整件事情完整经过,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遥岑,毕竟李宛妘自己也清楚,在某些事情方面,许遥岑b她还要更机灵,所以她看不穿、想不透的疑惑,告诉许遥岑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她意想不到的思路。 ?然而许遥岑听完,却是眼神涣散一瞬,迟疑了好几秒才眨眨眼睛,语气颇为严肃:「不行,我觉得不只你怪怪的,你那个学生??叫什麽名字啊我忘了——」 ?「方奕凯,他叫方奕凯。」李宛妘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刚刚讲了那麽多次,你都没记起来他的名字,你真的有在听?」 ?「我在思考,思考!」许遥岑摆摆手敷衍带过对方的质疑:「我觉得我需要看看他是怎样的人,感觉他不是一般的国中小P孩??说不定人家特别早熟,情场经验丰富啊!」 ?「啊?这跟情场有什麽关系?」李宛妘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就是一个特别烦的一个Si小孩,你想到哪里去了?」 ?许遥岑还沈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根本不理她,自顾自的给自己下了结论:「就这麽吧,下次你要去他们家教课的时候就顺便带我去,我稍微地瞄一眼就好,我看完就走了,反正我家离你那边也近!可以吧!」 ?「呃,其实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就这麽说定了!我下一堂还有通识课,先走了,掰掰!」 ?「欸,你等等——」李宛妘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遥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背起书包飞奔离去,徒留她只身一人待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在视线里,她愣了几秒,也只能头痛的叹息回家。 ?她不晓得许遥岑究竟参透到了什麽消息,还是那神奇小脑袋又有了什麽不靠谱的白痴主意,但有想法总b没想法好,反正她也Ga0不出什麽明堂,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吧。 等到李宛妘回到家时,也不过下午三点半左右,今天也不用上家教课,她能好好的待在家里整理作业资料,顺便捋一捋内心那团乱七八糟的思绪。 因为剩下的都是自己独处的时间,李宛妘的行动速度就放慢了不少,终於能放松下来使她心情愉悦了不少,那张鲜少带笑的脸庞总算是多了点真实笑意,她十分享受这样舒服平静的环境,手指一边霹哩啪拉地敲着电脑键盘,耳边听着手机里流淌而出的Lo-Fihiphop,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逐渐被梳理清晰,做事的效率也逐步提升,原本预计要花两天才能Ga0定的作业,居然一下子就做好了。 等到整理好资料时,窗外天际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昏黑,她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时钟,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钟。 活动一下身上筋骨,她这才後知後觉地感觉到饥饿,中午时她和许遥岑一起吃了学校餐厅的便当,那小小一份根本不够让她撑过晚上,琢磨片刻,李宛妘最终还是从出门吃饭和叫外卖两者中,选择了後者。 点开外送程式叫了份豚骨拉面,顺便看了一眼未读讯息,却发现方奕凯居然传讯息给她了,李宛妘愣了一瞬,还是点开了这家伙的聊天视窗,想看看这小鬼又有什麽问题,却发现对方只是传了一张国文考卷的题目,似乎是今天的小考内容,说是有一题他看不懂,问她什麽意思。 ??不会查google吗? 李宛妘对着那张考卷照片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看题,方才打字打了好几个小时,她已经有点手酸了,乾脆直接发送语音讯息过去,对方几乎是瞬间就已读了,可是李宛芸等了又等,都没能等到对方传来任何回覆。 她不禁冷哼一声,这小子根本是把自己当工具人了吧?就算自己是家教,但是问完问题得到答案後,难道不会说声谢谢? 电话突然响起,是自己点的晚餐外送到了,她这才放下手机前去应门,可是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居然感觉到内心里涌上了一GU莫名的空虚。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後开了大门,李宛妘惊讶的发现外头站的人居然颇为面熟,是前几个星期叫外送时的那位帅哥外送员,笑得一脸灿烂,说着「小姐,你的外送到了」一边将手中的塑胶袋提了提。 李宛妘瞬间就乐了,什麽方奕凯都立即被她抛在脑後,连忙接过自己订的那碗拉面,道过谢之後又忍不住瞄了几眼,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开了口,又将她吓了一跳。 「我记得??我之前好像也送过你的单?」外送员歪着头思索,一边迟疑地说道:「好像是送??炒面的那个?对吧?」他又笑眯眯的问:「你好像很喜欢吃面?」 「啊??对,我是还蛮喜欢吃面的啦??」李宛妘有些不自在地扯着嘴角,表情僵y:「谢谢你啊!辛苦你了,还得跑那麽远。」 「没事的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那男子哈哈笑着便挥手道别,李宛妘也挥了挥手,看着对方转头离开就立刻关上门,转身後背抵门板上重重叹了口气,社交太难了,她恨铁不成钢的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刚才气氛实在尴尬,她都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到底是对方尴尬还是自己尴尬啊?李宛妘翻了个白眼,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振作起来准备吃晚餐。 跟方奕凯相处的时候,虽然愤怒和烦躁的情绪居多,但却鲜少觉得尴尬,李宛妘不得不承认,就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和方奕凯相处时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应付尴尬,或许是因为处理那些烦躁情绪就够她忙碌了,所以尴尬与否几乎不存在她和那Si小鬼之间。 可是一想到方奕凯她就心烦,她甚至不晓得为什麽自己又想起了方奕凯那白目。 李宛妘忿忿不平的大口吃着拉面,决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逐出脑海。 麻烦。 第六章 方奕凯,你才几岁就想把妹? ?後来李宛妘要去方奕凯家时,还是把许遥岑也一并带去了,许遥岑坐在她的机车後座,情绪明显格外兴奋,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堆自己和暧昧对象究竟有多麽暧昧,然而这些话传进李宛妘耳里时已经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幸亏风大。李宛妘松了一口气,这一路听对方叨叨絮絮,估计自己耳朵都要长茧了。 ?果不其然,等到她们来到方家门口时,方奕凯早已如往常一般站在门口等待,然而却不像之前那样还要调侃几句,而是盯着李宛妘身後的许遥岑瞧,把许遥岑Ga0得莫名不对劲,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扯了扯李宛妘的衣袖,凑近对方耳朵悄声说:「我先回去了??需要帮你把车停回你家楼下吗?」 ?李宛妘思索片刻,想着反正距离很近,到时候她再走路回去就好,於是点了点头:「喔,好啊,谢了。」说着,就把刚拔下来的车钥匙丢给对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Ga0定的期末作业,随口一提:「还是你要先去我家等我下班?我还要问你史记课的期末报告。」 ?许遥岑看起来却有点心神不宁,点点头应了:「可以啊,那我就先上去你家等,你??」她啧了一声,又压低嗓音悄声说道:「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我的感想。」 ?「什麽??」李宛妘这才想起自己为什麽会带许遥岑来这,但转头一看,还站在门口的方奕凯眼神沉了沉,她赶紧将许遥岑打发走:「随便啦!你有带自己的笔电吧?没带就用我的电脑,密码你知道的。」 ?「我才不知道!」许遥岑反驳着,一边把李宛妘往方家推了推:「快点进去,掰掰啦!」 ?「骑车小心??」李宛妘还没来得及提醒几句,许遥岑已经飞快地坐上机车催动油门,咻地一声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什麽话也没能说出口,还是选择了无奈叹息。 ?始终保持沈默的方奕凯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却莫名的冷淡:「李宛妘,你要进来了没?」 ?李宛妘愣了愣,不晓得对方为何看起来那麽不开心,却还是什麽都没问,点头嗯了一声,跟在少年後面进屋去了。 ?还好方奕凯今天没有故意说些气人的话来激怒自己,李宛妘正欣慰的想着,一边捏着手机传讯息给许遥岑,跟她说如果肚子饿的话可以先去买东西吃,或是等自己下班回到家後一起叫外送。 ?这时,方奕凯突然开口说话了:「刚刚那个nV的,是你朋友?」 ?语气闷闷的,让人觉得这男孩似乎有点委屈的样子。 李宛妘瞥了一眼桌上的考题本,这小子才写到第五页,b往常的速度还要慢上许多,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今天怎麽写那麽慢?」 「你先回答我。」方奕凯固执地放下手中的笔,m0了m0後颈,不自在地问:「她是谁?」 李宛妘听对方的口吻,只觉得奇怪,看向对方时却只获得飘移的视线,更不乐意了:「我告诉你g嘛?你不好好写题目,在这边身家调查?你是对她有意思吗?」 方奕凯闻言,眉角cH0U了cH0U,没说话。 难不成方奕凯真的喜欢许遥岑那一类型的?不是吧? 李宛妘脑里警铃大响,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轻拍桌子催促对方快点继续写题,一边说道:「你才几岁就想把妹?我告诉你,许遥岑是我朋友,你就别肖想你们可以有什麽发展了,赶快写!」 方奕凯这才慢悠悠地重新拾起笔,哼笑一声:「所以她是你朋友?许遥岑?」 ?李宛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然而话一出口,覆水难收,她最终也只挤出一句:「跟你无关,快写!」 她的恼羞成怒让方奕凯又笑了出声,惹得她握紧了拳想打人,却又无法下手,只能愤愤地把怒火全数吞进肚里自我消化,瞪着对方继续催促。 幸好今天方奕凯并没有拖太多时间,让李宛妘可以准时下班回家,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传讯息给许遥岑说自己要回家了,正准备站起身,抬眼就对上了方奕凯的双眸,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这家伙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着自己,李宛妘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问他:「g嘛一直看我?你就那麽想要认识她?」 方奕凯的视线依旧停在她身上,缓慢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不以为意的挪开眼:「没有啊。」 这个举动让李宛妘倏地感觉浑身不舒坦,只觉得方奕凯这人已经怪异到极致的地步,她下意识弹舌啧了一声,决定无视这莫名其妙的怪人,转头就离开了书房。 恰巧,方阿姨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李宛妘从里头走出,便热情的拉她到门口,神神秘秘的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她的手里,一边压低嗓音窃笑道:「宛妘啊,你快收下这个!」 李宛妘当然知道这是什麽,顿时双眼一亮,两手接过,连忙鞠躬道谢:「谢谢阿姨!」 看了一眼信封上头写的字,果不其然,这个月的薪水成功到帐,她内心兴奋极了,差点当场跳起舞,然而碍於面子和礼貌,她只是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向方阿姨再次道谢:「我都忘记今天结算了,谢谢阿姨!」 「不用谢啦,应该的!」方阿姨一边笑着,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向李宛妘小心翼翼地问道:「啊对了,那个??奕凯他国文成绩??」 「奕凯他有在进步啦!阿姨你放心!」李宛妘心情十分愉悦,就连从口中说的话听来都充满着笑意,就连想到方奕凯时也没那麽烦躁了,毕竟在拿到薪水的那一刻,方家所有人都是她的神,都是她的神様?:「他现在都是写之前学测的考古题,之後我就让他练习题,这样安排可以吗?」 方阿姨闻言便眉开眼笑:「可以啊!那就好!谢谢你捏!」 两人又说说笑笑地聊了几句後挥手道别,正当李宛妘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才刚踏出几步时,忽然听见身後传来了关门声,接着是略显仓促并逐渐靠近的脚步,她身子一愣,果然是方奕凯跟上来了,在她回头时还特别放慢了脚步,以为自己将方才的匆忙掩饰得很好。 李宛妘犹豫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问道:「你??又要g嘛?」 方奕凯瞥了她一眼,又挪开视线:「去买饮料。」 李宛妘的疑问得到的解答,便喔了一声表示理解,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方奕凯看着她没再开口,表情微微一滞,抬脚跟了上去。 想着家里还有特别Ai碎念的许遥岑在,李宛妘不想要让她等太久,到时候吃亏被念叨的可是自己,於是加快了步伐,想要赶紧回到家,然而身後的方奕凯存在感太强烈,她总有种背脊发冷的诡异错觉,直到两人走到了路口,她得等待人行道红绿灯,对方的脚步才跟着停下。 虽然方奕凯是真的烦人,但她基於礼貌,还是转头准备和他说声再见,然而一转身,却看见对方正抓着手机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麽,看起来十分入迷的样子。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家伙不好好走路的模样,开口提醒:「??方奕凯,走路不要看手机。」 方奕凯闻声,忽地猛然抬头睁大双眼看向她,把李宛妘吓得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身後的人行道绿灯亮了,左右车道中所有车辆全数停下,等待下一次的灯号切换,直行的巷道空荡荡,视线所及没有任何动静。 不约而同的,这世界在这一刹那之间变得静谧。 就这麽过了几秒,方奕凯才缓过神来,眨了眨双眸,将手机收回口袋,轻轻点了点头:「??嗯。」 李宛妘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但她又不出个所以然,只是m0了m0自己的发尾,说道:「那我就走啦,掰掰。」 那句话轻飘飘落下,她转身奔向对街,再也没有回头。 也因此,她没发现方奕凯依旧伫立原地,目送着她离去,直至她的身影从目光中消失。 注: 神様:日文Kamisama,「神明大人」的意思。 第七章 我觉得他喜欢你欸。 李宛妘到了家门口,才想起自己的钥匙扔给许遥岑了,正准备打电话要许遥岑帮她开门时,却没想到大门忽然就开了,许遥岑从门缝中探出一颗头,看见是李宛妘後便伸手把人拉进家里,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又立刻把门给关上了。 李宛妘只觉得莫名其妙:「你g嘛?神神秘秘的,做贼心虚喔?」 「我才没有做贼心虚!」许遥岑反驳:「啊那个方??他叫什麽来着的?」 「方奕凯,他叫方奕凯。」李宛妘翻了个白眼:「他怎样了?我现在很饿,想要快点吃东西,你最好是有话快讲有P快放,然後看要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什麽的,再饿下去我真的会想揍人。」 「喔对,方奕凯。」许遥岑知道对方话里的威胁都只是开玩笑便直接无视了,开口便是一句深水炸弹:「我觉得他喜欢你欸。」 「他喜欢——」李宛妘原本还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次对方所说的话语,讲着讲着才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不是不太对劲,是太不对劲了。 「——他喜欢我?」她忍不住大喊,随即发觉自己的音量太过大声,连忙轻咳几声佯装镇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开玩笑的吧?他怎麽可能??喜欢我??」 越说越觉得诡异,李宛妘感觉自己都起了一身J皮疙瘩,这怎麽可能?方奕凯讨厌自己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会喜欢自己? 「你在骗我。」她铁口直断:「你在跟我开玩笑。」 许遥岑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坚持:「我才没有跟你开玩笑!我骗你g嘛?我又没钱拿,更何况我可是有证据的!」 「呵,是吗?」李宛妘冷笑一声,故作淡定:「你倒是说说,你的证据是什麽?」 「就??」许遥岑蹙眉思索:「他对我有很强烈的敌意,我只是站在你旁边就被他瞪了好几次,而且他看向你的时候,那个眼神就是喜欢你的眼神啊!」 「??你到底在说什麽啊,听不懂。」李宛妘闻言,静默几秒,便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抓了抓自己的发尾後转头就离开玄关,走进厕所里洗手:「你要吃什麽?我有点想要吃麦当当。」 「??李宛妘,你不要跟我装蒜。」许遥岑察觉到对方的异样,连忙追了上去,又开始自己的各种猜测:「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是不是还有问你我是谁?」 李宛妘踏出厕所门时恰好听见最後一句,脚步一顿,压着嘴角没有回话,又转神往客厅方向走去,毫不犹豫的倒在自家沙发上,把脸埋进沙发抱枕之间,就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果然!」许遥岑跟了上去,一边摇晃着沙发上的躺屍,一边兴奋地大喊:「他一定喜欢你啦!李宛妘!他喜欢你!」 李宛妘被摇得头痛,怒吼一声,翻身坐起,一把将许遥岑的手抓住,眨眼间就已经把对方手臂反手扭转将近一百八十度,许遥岑从原本的兴奋大喊瞬间变成惊恐尖叫,李宛妘知道对方已经感觉到痛了,便立刻松手,掏出手机开始翻外送平台软T:「不要给我废话!我很饿!」 「李宛妘,你又给我使用暴力!」许遥岑吃痛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我要吃七号餐升级大薯配雪碧啦!」毕竟李宛妘下手其实一向不重,她点完餐後就不觉得痛了,想了想後又加了一句:「还要大的玉米浓汤!」 「好啦。」李宛妘恶狠狠地回道,一边飞速下单:「算我请你啦!」 许遥岑听见她要请客,脸上一下子就挂上灿烂的笑容,挤到对方身边将人用力抱紧,撒娇道:「那麽好的吗?你人真好!谢谢姐妹,不对,谢谢爸爸!」 「滚,很热!」李宛妘把人无情推开:「少在那边狗腿了,我有你这个儿子是我的人生败笔,算我欠你的。」 许遥岑没理会她,依旧依偎在她身边蹭啊扭啊,直到撒娇够了才拍拍PGU起身,搬着自己的笔记型电脑到客厅,终於要开始一起讨论学校期末报告内容。 然而李宛妘却始终心不在焉,笔记型电脑的萤幕在视线中乎近忽远,光线有些刺眼,她愣愣地听着身边的人一边碎念一边C作滑鼠,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恍神。 许遥岑还沈浸在期末报告之中无法自拔,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状,依旧滔滔不绝的讲着这项作业有多麽麻烦、这堂课的教授有那麽刁钻,一直到外送的电话打来,他们这才双双回神,李宛妘依旧若有所思,许遥岑则手舞足蹈的跑去门口拿外卖。 李宛妘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许遥岑愉悦地从门外的外送员手中接过食物後,还笑嘻嘻的挥手与人道别,关上门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捞出属於自己的那包薯条,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想起刚刚门外的外送员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位帅哥,李宛妘还有点可惜,一边咬着手里大杯冰可乐的x1管,一边感叹道:「哎,我跟你说,之前有个外送员长得超帅,根本是我的菜,还送过我这里两次,可惜今天你没遇到他。」 许遥岑一听到「超帅」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就直了,抬头看向李宛妘时双眸都像在发光,像只饿昏头的野狼听见羔羊的下落,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期待:「真的假的?有帅哥吗?在哪里啊?你怎麽都没告诉我?」 李宛妘看着对方变了一张脸,忍不住在内心里吐槽对方根本是戏JiNg,一边敷衍地摆摆手:「唉,我又不认识人家,再说了,你也没机会遇到。」 许遥岑不服气:「那我就天天来你家点外卖,一定可以遇到他。」说着,伸手又抓了一把薯条就往嘴里塞,模糊不清的说:「我就不信,你都遇到两次了,我还会遇不到!」 李宛妘嘴角cH0U了cH0U,懒得再吐槽,从纸袋里抓出自己的汉堡,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又讨论了一下功课,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晚了,李宛妘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许遥岑先留宿一晚,有了上次遇到sE狼的经验,她不太放心让许遥岑这个傻子自己回去,这时间还骑车又会吵到已经歇息的邻居,还不如等明天再回去,反正两人的衣服尺寸差不多合身。 没想到这时候许遥岑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中翻出了一件睡衣,心虚的对李宛妘微微一笑。 「??许遥岑,请问你是都准备好了要住下来是吗?」李宛妘眉角跳了跳:「连睡衣都准备好了,是吧?」 许遥岑也不反驳,双手投降,坦承道:「??我先洗完澡才过来的。」 李宛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要是自己知道许遥岑这个家伙早有预谋,说什麽都要提早把人送回家。 「这位小姐,你是已经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吗?」李宛妘叹了口气:「沙发有那麽好睡?」 许遥岑抓了抓後脑勺,傻兮兮地笑着:「许久没来,甚是想念嘛。」 李宛妘没再回话,这样也好,总b自己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还要好。 至少许遥岑可以陪着自己聊聊天、说说话,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例如方奕凯,还有??方奕凯。 她叹了一口气。 趁着许遥岑去厕所的时间,李宛妘走到yAn台边,透过窗户看向夜空中的明月,那弯弦月变得更大了一些,几乎已经露出一半了。 她的那杯大杯冰可乐还没来得及喝完,里头的冰块早已融化,融入几乎剩没多少气泡的可乐里,味道和刺激感都淡了许多,但她却很喜欢这样的可乐,即使不少人告诉过她,那样的可乐早就不是可乐了,只是一杯糖水而已。 什麽都淡淡的难道不好吗? 李宛妘一口气将杯里所有可乐饮尽,打了一个可乐味的嗝,转身就将纸杯扔进了专丢回收的垃圾桶里,成功命中。 她g了g唇角,却又维持不了几秒便恢复原本的面无表情,转身离开yAn台。 第九章 不喜欢?没有不喜欢。 一颗牛N糖。 一颗牛N糖? 李宛妘愣愣地把糖果揣进口袋里,满脸写着困惑的驱车回家,等她像往常一样扑倒在沙发上时,她都没能从震惊中缓过来,把牛N糖从兜里掏出来,端详了老半天,包装维持好好的,虽然自己今天表现失常,而且两人一直都互看不顺眼,但应该不至於让方奕凯对自己下毒。 为什麽要送牛N糖?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吗? 也太笨拙了吧。 想到这,李宛妘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了与方奕凯的聊天视窗,传了讯息过去: ——「牛N糖是给我吃的?」 对面的方奕凯几乎是瞬间就已读了她的讯息,然而李宛妘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对方回覆自己,於是转而打了通电话给许遥岑,一边开着扩音和许遥岑说了今天状况,一边捏着牛N糖的包装,思索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吃下这颗糖。 「——什麽!」电话那头的许遥岑传来一声惊呼:「他送你什麽?他送你糖果?蛤?」 因为李宛妘开着扩音的关系,被格外放大的喊声震耳yu聋,她眉角cH0U了cH0U,摀住一边耳朵斥责道:「太大声了!」 许遥岑才不管自己的音量是否太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她必须厘清:「你再说一次,他为什麽要送你糖果?」 「我哪知道,他又没说。」李宛妘最终还是禁不起诱惑,拨开糖纸将牛N糖塞入口中,N香和甜味瞬间充斥在整个口腔,好像还沿着她的肌肤纹理和血Ye,在她的T内一同流淌着,连一点角落都不愿放过。 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气,要不是有这件事,她都快忘了牛N糖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糖果,只是随着年纪增长,她越来越少吃糖了,总觉得去超商只为了买一盒牛N糖好像有点幼稚,久而久之,她已经忘了牛N糖的滋味是什麽样子。 「我觉得他是想要安慰你啦,」许遥岑在电话另外一头滔滔不绝的感叹着:「但是送牛N糖也太可Ai了吧?我上次看到他的时候凶成那样,这是什麽反差萌啊?喔我的天,李宛妘你这是什麽好运,居然捡到这麽可Ai的N狗!」 「你到底在讲什麽?」李宛妘嫌弃的回道:「你也想太多了吧。」 但不得不说,如果方奕凯真的是为了安慰自己而送了牛N糖,那还真的…… 蛮可Ai的。 李宛妘的大脑里忽然警铃大响,她瞬间回过神,感觉自己好像感悟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这是什麽诡异的感想?可Ai?方奕凯怎麽可能会可Ai? 怎麽最近她开始对方奕凯改观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逐渐失控的荒谬想法从脑子里甩开。 但事实告诉她,这样并没有什麽实质上的效果,只是把自己Ga0得头晕眼花,然後不小心把手机从沙发上挤下去。 「你那边怎麽了?」还在通话中的许遥岑听到声响,有些担忧地问:「你从沙发上摔下来喔?」 李宛妘皱眉啧了一声,尝试伸手将手机g回来:「我没??」 「不要摔坏脑子,连这个小N狗都不知道要好好把握欸!」许遥岑没听清她说的话,自顾自地将话接了下去。 李宛妘的手指好不容易碰到手机,听到许遥岑开的玩笑,手一滑又把手机推得更远了,忍不住恼羞成怒的大喊:「谁要谁拿走!」 电话另外一边的许遥岑哈哈大笑着,李宛妘懒得理会,挣扎着站起身将手机捡回来,恰巧看见方奕凯不知何时回覆的讯息。 ——「不喜欢?」 只是简单三个字,她却看愣了眼。 这又是什麽意思? 「喂?李宛妘?」後知後觉发现对面的人没了声响,许遥岑还以为自己开的玩笑惹对方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出声:「呃,你真的不想把握的话,也可以不要??」 「许遥岑,我问你喔。」李宛妘再度开口时,语气满是困惑:「他问我不喜欢糖果吗,这是什麽意思?」 她太好奇了。 这小鬼头到底什麽意思? 现在到底什麽情况? 电话那头静默了将近十秒,接着传来了一声震耳yu聋的大喊:「你!说!什!麽!」 李宛妘顿时後悔问了许遥岑这个问题,她一时之间被疑惑冲昏了头,忘了这nV人总Ai大惊小怪。 「没事,当我没说。」她冷漠的丢下这句话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将许遥岑的呼唤掐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後,耳根子终於清静一点了。 看着通知栏里还挂着来自方奕凯的未读讯息,李宛妘心情复杂极了,左思右想,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麽回覆,也无法确定对方究竟为何要问这个题目,於是y着头皮还是照实回覆了。 ——「没有不喜欢。」 讯息发出去的瞬间,她便立刻退出聊天视窗,将手机cHa上充电器後弃之不顾,起身转去拿换洗衣物准备洗澡,想办法让自己不要太在意方奕凯如何回覆。 走进浴室、脱下所有衣物,李宛妘站在莲蓬头下,一边转开水龙头,她发现要不去在意浴室外的手机,实在是太难了。 她的头发并不算很长,可至少也到了及x的长度,洗头的时间并不短,等她好不容易洗好澡、吹完头发,又花了点时间做皮肤清洁和保养,算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拿起手机瞧了一眼,没想到方奕凯压根就还没有回覆自己,李宛妘下意识的啧了一声,退出程式转而点进外卖软T,原本只是想要消磨时间,看看现在有没有什麽东西好吃的,滑着滑着,也没找到什麽想吃的餐点,反而把自己Ga0得更饿了,肚子止不住咕噜咕噜叫着。 眼看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李宛妘决定出门,久违的靠自己来寻觅今日晚餐的下落。 然而李宛妘一踏出门,却下意识地往离家最近的便利商店走去,她已经好一阵子没去超商看看了,居然还有点想念微波食品的味道。 还在高中时,因为那件事没有考好学测的她,每天都待在学校晚自习到好晚好晚,晚自习开始之前学校会放行学生出校门买晚餐,那段时间,她几乎每晚都是去学校对面买微波食品回教室,一边读书一边吃晚饭,现在升上大学後当然不需要再那麽克难了,但吃了一学期的微波食品,也逐渐习惯了那味道,如今一年过去,她也莫名其妙的回想起当时的艰难。 便利商店离家并不远,走过几个路口就能看见超商招牌,她收回自己不知何时已然飘远的思绪,加快脚步往前行,却没想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确定了那熟悉的人影是方奕凯,不禁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毕竟才刚因为自己恍忽而被赶离方家,现在又碰上面,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更何况方奕凯到底为什麽送自己牛N糖这件事,她都没有Ga0懂,对方也尚未回覆,贸然走过去的话,都不知道是谁b较尴尬。 李宛妘看着远处的少年,方奕凯站在超商门口的骑楼下,一手cHa兜,另一手抓着手机,满脸写着冷漠,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Ga0得她更不觉得现在是过去的好时机,正想要转身离开,余光却瞄到了超商门口有了动静,她临走前回望了一眼,这下就挪不开脚步了。 一个长得可Ai甜美的nV孩子小跑步到方奕凯面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方奕凯似乎是被喊了名字,倏地抬起头和nV孩对视,然後g起嘴角微微一笑。 李宛妘的脑里瞬间冒出一声轰隆巨响,像是不知何时种下,也不知为何被点燃的炸弹,在此刻毫无道理的爆炸。 远处的少年少nV似在闲聊,李宛妘已经无心再看下去,可是双脚像被冻结在原地,寸步难行,她咽了口唾Ye,深x1一口气,这才得以挪动步伐,转身往反方向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也不想、不愿、不能知道。 她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她不可以再待在此处。 她必须逃离。 第十章 李宛妘,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一步、两步、三步…… 李宛妘的脚步逐渐加快,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最佳逃生路线,好几次踉跄乱撞,狼狈得很,但她莫名地不敢停下步伐,好像背後有什麽正在跟着她,紧咬不放,她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半点声音,盲目地往人多的方向走。 只要人cHa0多了,好像就不会感觉到x口一突一突的心跳,李宛妘转身走向通往附近夜市的路口,一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许遥岑。 该说什麽理由才能把许遥岑拉来一起吃饭呢?就说是无聊想逛逛夜市好了,那家伙应该也不会想太多……不对,可是刚才那麽无情挂断电话,许遥岑一接到自己电话应该又会开始大惊小怪,她现在可受不了任何一点关於方奕凯的动静,她不需要也不想要听到。 说到底,方奕凯跟谁见面,又跟她有什麽关系? 就只是一个学生,为什麽她要仓皇而逃? 李宛妘的步伐从急促渐渐放慢,到最後停在原地,她忽然发觉自己像个智障一样反应过激了,明明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为什麽她要逃跑? 为什麽她会下意识地逃离那里? 太多的疑惑让她太yAnx突突发痛,像是有小JiNg灵举着一把大铁锤往她头颅一下又一下的重击,一GU莫名的烦闷和愤怒袭上心头,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何必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明明一切都与她无关。 耳边忽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喇叭声,一道白光乍现刺进她的视野,她後知後觉回神,一台机车正往她的方向冲来,机车上的人惊声尖叫着却怎麽也煞不住车,李宛妘吓了一大跳,或许是惊吓过度,她想要逃跑,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挪不开脚了—— 「李宛妘!」 眼见机车就要撞上,忽然身後传来一声大喊,有谁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後用力一拉,她一头了撞进谁那温暖又昏暗的怀里,她倒cH0U一口气,脑里一片空白,都忘了睁眼了,两只眼睛紧紧闭着,呼x1都在颤抖。 「你会不会骑车啊?你驾照是假的吧!」抱着她的人将她紧搂着,还在一边破口大骂,但李宛妘根本无心去听,她感觉所有声音都离她好远好远,眼前是漆黑的,连一丝丝光线都找不到,脑里则是空白的,那些思绪都被吓得全部打成一团Si结了,一切都混乱得要她近乎崩溃。 糟透了。 这一切到底都g我P事? 她疲惫地想着,一边从那人怀中挣脱而出,垂着眼不敢看向对方的表情,颤着声音说了一声「谢谢,我没事」,然後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走。 还是回家睡觉吧,睡觉好,睡觉妙,睡觉醒来就都没事了。 可是这才踏出没几步,又被那人抓住了手腕,李宛妘回过头来尝试cH0U回手,抬眼却对上了方奕凯的双眼。 方奕凯紧皱着双眉,嘴角抿得平直,也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情绪,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麽开心的表情。 为什麽方奕凯会在这里?难道刚才被看见了? 李宛妘下意识屏住呼x1,再度试着挣脱,然而方奕凯的力气b她大上许多,手掌大小也差了一截,她处於劣势,一时之间仍是没法成功。 「李宛妘。」 方奕凯压低了嗓音念出她的名字,却没有僵化接下去,而是沉默地凝视着她。 他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眼神深沉,像无尽黑洞要吞噬掉所有,也不知是因为方才救人时动作太大的关系,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浏海的Y影笼罩住他的眉眼,Ga0得方奕凯的表情更Y森了,好像下一秒就要骂人一样。 一瞬间,李宛妘忽然有种自己才是年纪小、做错事的小孩,而方奕凯是抓住她犯错的人,被人这麽紧盯着看,还有点莫名渗人。 她打了个哆嗦,再次用力cH0U回自己的手,却被抓得更紧,挣扎不了,於是只好别过头去,不敢看方奕凯的脸。 方奕凯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冷笑了一声,坐到旁边阻车柱上,也不忘继续抓着她手腕。 李宛妘大气都不敢喘,只希望方奕凯能赶快放过她,一时之间,整个路口只有车辆行驶的声响。 就这麽沉默了好久。 「李宛妘,」方奕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讨厌我吗?」 李宛妘愣了愣:「什麽……」 方奕凯松开手,不再紧抓着她,像是没听到李宛妘说话似的,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微弱:「因为我才十五岁?」 李宛妘不知道该说什麽,於是沉默。 「但我国三了。」方奕凯就这麽低着头,继续说自己的话:「而且我也长很高了,我有一百七十多公分,b你高了一颗头。」 「我成绩也不差,继续保持下去,可以考到你读的大学。」 「虽然我才国三,但这个夏天过去,我就是高中生了。」 「我跟你才差四年。」 「为什麽你还是把我当白痴P孩。」 方奕凯的话断断续续,似乎是踌躇了很久才憋出那麽几句话,语气闷闷的,好像真的很委屈,终於在此时能好好控诉。 「你如果不想当我家教,我可以跟我妈说。」方奕凯x1了x1鼻子。 「但不至於讨厌我到宁愿站着给车撞吧……」 李宛妘听到最後一句,身躯一顿,连忙开口:「我不是因为你——」 方奕凯的头微微抬起,却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又停住了动作。 旁边的路灯好像是坏了,忽闪忽闪的,李宛妘依旧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她,方奕凯这是要藏住什麽情绪,鬼使神差地,她往方奕凯的方向走近几步,两人的距离骤然靠近,方奕凯像是被吓到了,倏地再度低下头,身子往後退了退。 或许是因为这动静,李宛妘那吓得停摆的大脑终於又开始运转,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方奕凯我没有讨厌你。」 方奕凯的身子微微一滞,迟疑片刻,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我也不是站着给车撞,我只是恍神,然後被吓到了。」李宛妘解释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走路恍神,谢谢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方奕凯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愿意抬起脸。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她话语顿了顿,「但我是你的家教老师,我是以老师的身分对待你,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不把你当学生了……当学弟可以吗?」 方奕凯沉默。 感觉这招行不通,但毕竟还是人家的家教,如果说「不然就假装我们同年龄吧」又太超过,所以李宛妘还是y着头皮,轻声哄了哄:「嗯?可以吗?小学弟?」 方奕凯这才又「嗯」了一声,鼻音更浓重了。 怎麽还是只有这点反应? 李宛妘感觉有什麽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探出了头。 ……李宛妘,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她一边吐槽着自己,却还是止不住内心的好奇,偷偷挪了挪脚步,往方奕凯又凑近了些,趁着方奕凯没注意,突然伸手捏住方奕凯的下巴往上一抬。 方奕凯愣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将李宛妘的手拿开後又再度低下头,或许是怕李宛妘又重复同样动作,还不愿松开对方手腕。 可是李宛妘仍然看见了。 方奕凯的眼眶红了一圈,盛满了快要滑落的泪水,却依旧强忍着不掉出一滴泪。 李宛妘x口忽地感到钝痛,彷佛感觉到心脏漏了一拍。 方奕凯深x1一口气,哑着嗓子闷声道:「没有讨厌就好,那我要走了。」 李宛妘决定不拆穿他哭鼻子还不让她看见的心思,听见方奕凯要离开了,忽然想起刚才方奕凯是跟一个nV孩子在一起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家?」 「没,找我同学。」方奕凯又x1了x1鼻子,「她还在超商那边等我。」 李宛妘愣了愣:「那你怎麽在这?」 方奕凯沉默了几秒,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将人手腕松开之後才缓缓开口:「我看见你了。」 「虽然只有背影,但我知道是你。」 不管你朝什麽方向走去,我都知道是你。 想要一直看着你,直到我够资格,与你并肩而行。 第十一章 看能不能见到你未来的男朋友。 果然被看到了。 李宛妘有些头痛,她已经开始後悔自己当时没有若无其事地直接走进超商,Ga0成这样实在是让她手足无措。 而且看方奕凯红了的眼眶??这家伙是哭了吧?一定是哭了吧? 可是他为什麽要哭啊?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可看着方奕凯倔强的垂着头,还x1着鼻子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她总觉得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伸出手,r0u了r0u对方的头顶,为了不让这个举动看起来太过暧昧,李宛妘还特别粗鲁了一点,把方奕凯的那头短发都弄得像鸟巢似的乱七八糟。 「??你g嘛?」方奕凯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弄乱了,一边不太愉快的嘟囔着,抬手拨了拨自己的浏海:「不要乱用我的头发。」 李宛妘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收回手深x1一口气,生y的转移话题:「好了啦,你不是要去找同学?」 「就让她等,又没差。」方奕凯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又顺手抹了一把脸,这下终於肯抬起头了,李宛妘小心翼翼地瞄了他的双眼,已经不再如刚才所见的那样泛着泪光了,但眼角的微红依旧出卖了少年的心思。 李宛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什麽没差?不要让人家等那麽久,你快回去吧。」 方奕凯这才不甘情愿地站起身,又不Si心的问道:「那你呢?」 「我要去夜市啊。」李宛妘不想让方奕凯拆穿自己原本要去超商又折返的心思,於是随口扯了个藉口:「原本要去夜市逛逛,还有人在那边等我,先走罗。」 说着,正yu抬脚离去,方奕凯却又不识相追问:「跟谁?」 李宛妘愣了愣,心里还想着「乾你P事」,嘴巴已经抢先一步,将谎言编造而出:「你不认识的。」 方奕凯沈默片刻,又问:「男朋友?」 李宛妘这下被b得忍不住将原本心声原封不动的说出口:「乾你P事——」 「我想也是,不太可能吧。」方奕凯终於g起嘴角,却像是在嘲讽,「你一看就是不会有男朋友的老阿姨。」 阿姨。 阿姨?? 阿姨? 「??方奕凯,你是活腻了吗?」李宛妘气得握紧了拳头,给这家伙一点甜头尝尝,现在还忘恩负义叫自己阿姨? 她瞪了一眼对方,并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而方奕凯看起来似乎并不甚在意她的内心活动,好像方才的谈话都只是浮云,方奕凯还是那个SiP孩,而自己依旧是那个,总被方奕凯这小鬼气到跳脚的李宛妘。 「还没,我还想再活久一点。」估计是也察觉到让同学等太久了,方奕凯总算舍得将PGU从阻车柱上挪开,站直了身子准备走人,却在和李宛妘擦肩而过之际,抬起手将李宛妘的头发拨乱,趁着李宛妘惊恐地想要躲避时,又扔下一句:「看能不能见到你未来的男朋友。走了。」 「方奕凯你g什麽!」李宛妘一边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头想要找方奕凯算帐,却只看见少年双手cHa兜、渐行渐远的身影。 原本要叫人站住的话语一时之间哽在喉里难以开口,李宛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不管他了,随便吧。 说到底,自己的感情状况都与他无关。 李宛妘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从云层中依稀能看出半边月亮,微弱的月光依旧乖巧的反S着太yAn光,在黑夜里照亮昏暗的道路。 她不由自主地T1aN了T1aN唇瓣,忽然很想要吃牛N糖。 幸好隔天可以不用去方家做家教,李宛妘这下获得了一整天冷静脑袋的空闲时间,却还是被许遥岑抓着盘问了好久。 「你那时候还挂我电话!」许遥岑跟在她身边,愤愤不平地念叨着:「为什麽挂我电话啊李宛妘!」 「你太吵了。」李宛妘翻了个白眼,撑过满堂课的一天,她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正yu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旁边这人却一直在她耳边念念叨叨的,害得她一直回想起当天的事,都开始有些恍惚了,一转眼就错过了原本想去的简餐店。 等到回过神来,两人都已经走到下一个路口了,李宛妘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只好无奈地m0m0鼻子,问许遥岑:「你想吃什麽?」 这个疑问总算让许遥岑不再纠结於方奕凯的事情,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後说出的店名却是刚刚两人一起路过的那间简餐店。 ??早知道直接转身回头了。李宛妘十分後悔自己在这寻求许遥岑的建议,害得她又多饿了五分钟,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终於上菜,李宛妘拿着叉子戳了戳盘里的r0U酱义大利面,不知为何,胃口却忽然所剩无几,将面条卷起後又眼睁睁看着它整坨掉回盘中,她心里止不住突如其来的烦躁,迟迟无法将食物送入口,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许遥岑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忍不住担忧的询问:「??欸,李宛妘,你怎麽了?」 李宛妘闻言眨了眨眼,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嗯?」 「你没发现自己一直在叹气吗?」许遥岑蹙着眉头,看李宛妘居然毫无自觉,莫名有些无言,也跟着叹息:「唉,那个方什麽凯——」 「方奕凯。」李宛妘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补充:「我说过几百次了,人家叫做方奕凯。」 「好啦,方奕凯。」许遥岑摆了摆手,继续将话接了下去,「他真的让你那麽烦恼?」 一语中的,李宛妘在霎时间居然无话可说,沈默了几秒後,终於下定决心,将今晚第一口晚餐塞进嘴里。 「好了,妘式逃避问题,看来是真的了。」许遥岑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意外李宛妘会有这种反应,「怕他是真的喜欢你?」 李宛妘动作迟疑了一下,头也不抬,又持续的嚼嚼嚼。 一口接着一口,从来没停过咀嚼,感觉丧失的食慾全都回来了。 「你是觉得人家还是小孩子,Ga0不懂什麽叫喜欢吧?」许遥岑直接放弃了她那碗超好吃的N油海鲜炖饭,像在通灵似的,将李宛妘所有心思都一五一十地说出口了:「你害怕自己误人子弟?觉得学生应该要把心思放在读书上,所以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李宛妘盯着盘里逐渐减少的义大利面,开始思考要怎麽平均分配每一次入口的份量,才能慢慢吃又不显得自己再拖延时间。 「好了,不要看面了,它不会因为你一直瞪着它就变多,迟早会吃完的。」许遥岑无情地拆穿她。 「??呵呵。」李宛妘尴尬的乾笑着,m0了m0自己的发尾。 许遥岑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李宛妘,你很好,会有人喜欢你很正常,更何况那个方什麽凯的是不是真的喜欢你都还不晓得,你这样一直躲着他,他会怎麽想?」 李宛妘默不吭声。 「你??」许遥岑像是想到了什麽,抿着唇思索片刻,斟酌了一下,还是将话说了出口:「你是不是??还想高中的事?」 李宛妘微微一愣,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跟那件事有什麽关系?」 「没有吗?」许遥岑反问,「你自己扪心自问吧,没有吗?」 李宛妘深x1一口气,声音颤抖:「我没有。」 「陈家行会转学不是你的问题,他本来就活该。」许遥岑像是没听见李宛妘的回答,自顾自地说着:「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先揍扁他了,你生气是应该的,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怕方奕凯会跟陈家行一样,先试着了解他是什麽样的人,再去思考後续也不迟啊。」 李宛妘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没有人怪你,从来没有。」许遥岑叹了口气:「你不用因为那件事就那麽戒备,你那麽好,有人对你有好感很正常,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跟那个人一样会伤害你。」 李宛妘垂下眸,「那我要怎麽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不相信那个方奕凯,对吧?」许遥岑拿着汤匙挖了一口已经有些冷掉的炖饭,一边说着:「你是不相信自己能被谁好好Ai着,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没资格被谁喜欢。」 李宛妘也跟着继续面对自己那碗剩不了多少的r0U酱义大利面,叹了一口气:「是吗?」 是吗? 她也很想要相信自己啊。 第十二章 难道还能给我找相亲吗? 不管如何,日子都还是得过,隔天的家教课还是得去上,李宛妘只能y着头皮上了。 没办法,这是她的工作,是工作就要好好去做,即使自己实在不想面对和方奕凯的尴尬关系,可毕竟是份内之事,她也无法吐出任何怨言,更何况上次已经因为心不在焉而被提早下课,她心里还是对方奕凯和方阿姨十分愧疚,於是她准备去方家前,还绕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糖果饼乾和礼盒,糖果饼乾给方奕凯,礼盒则是要给方阿姨的。 站在琳琅满目的零食柜前,李宛妘总觉得选哪个都有点不太对,虽然说答应要送零食给方奕凯吃的人是自己,但真要挑选准备送他的小零食时,又不禁怀疑,方奕凯真的会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吗? 她伫立在原地苦恼了好久,最後决定闭着眼随机挑选,随手抓了几种软糖丢进小购物车里,又选了一两包标榜成分天然的饼乾进去,还是觉得这样有点少,乾脆再捞了两瓶的可乐,这才满意的转身去礼盒区寻找适合送人的水果礼盒。 等她到了方家时,方奕凯依旧如往常那样在门口等待,看见李宛妘手里提着礼盒以及一袋零食时,还明显的愣了愣,却也没说什麽,开了门让她进去之後,才缓缓开口:「我妈等等才会回来。」 「??喔。」李宛妘莫名有些尴尬,一想到那天瞧见方奕凯红了眼眶,她心里就觉得有什麽东西堵着难受,总觉得自己没脸见对方,快速地瞥了一眼方奕凯後便挪开眼神,心虚的举了举手中的礼盒,问:「我这个礼盒要送给方阿姨的,里面是水果——」 「给我。」方奕凯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就将礼盒捞了过去,转身往厨房冰箱里面一塞,关上冰箱门後头也不回就往楼梯方向走:「跟上。」 「??喔。」李宛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只能应了一声跟着对方一起上楼,满脑子里都飘着「尴尬」两字。 等到她已经走到二楼时,才意识到不对劲:「我们g嘛上楼?书房不是在一楼吗?」 方奕凯这才停下脚步,李宛妘一时不注意,一头撞上了他的後背,她吃痛得摀着鼻子「哎唷」了一声,抬眼就看见方奕凯转头瞥向她,语气冷漠:「我妈今天闲着没事去打扫书房。」 「??然後?」李宛妘困惑地挑起一边眉头。 「然後她没收完就出门找她的姐妹吃饭了。」方奕凯答。 「??所以?」李宛妘仍然不解为何要上二楼。 方奕凯叹了一口气,伸手转开身旁房间的门把:「所以只能到我房间里上课。」 李宛妘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方奕凯见她呆愣的模样,也有点yu言又止的模样,但还是开门走进他的房间:「我也不想,但我妈说的,我也没办法,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到客厅去,不介意就进来。」 李宛妘机械似的点了点头,同手同脚跟着走进房间。 出乎意料之外,方奕凯的房间东西不少,但是乾净整齐,墙壁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书柜里摆满了各科目的评量,书页边还依稀可见被翻过许多次才会起的皱褶,似乎是真的十分用功读书。 把自己准备好的题库拿给方奕凯写後,李宛妘内心里花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处在异X房间里的事实,才想起自己那袋要送方奕凯的零食都还没给出去,看方奕凯难得专心的在读题目,又开始纠结起自己该什麽时候出声,这时候方奕凯却像通灵了似的,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奖励?」 「??喔喔,对啊,在这里。」李宛妘回过神来,将那袋零食放到方奕凯的书桌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麽,就挑了几种??」 方奕凯放下手中的考卷,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瞧了瞧,看的李宛妘莫名心虚,总觉得自己买的东西实在有点敷衍。 直到方奕凯从袋子中捞出一盒牛N糖,才听见少年哼笑一声,拿着那盒N糖在李宛妘眼前晃了晃,发出了沙沙声响。 「你喜欢吃这个?」 李宛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喜欢啊。」 方奕凯又问:「那你要吃吗?」 「你要分我吃吗?」李宛妘疑惑的问。 方奕凯g起嘴角笑了笑,把那盒牛N糖扔回袋子里:「不要。」 李宛妘这才知道对方只是在闹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以一声:「呿。」 或许是因为会考就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关系,方奕凯写题时b往常都还要认真,连李宛妘帮他订正错误的时候也难得没多嘴cHa话,作文也写得b之前还要好上不少,李宛妘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没那麽紧张方奕凯的成绩,也没像原本那样觉得莫名尴尬了。 一直到进度都达成了,李宛妘终於能下班回家,跟着方奕凯一起走下楼时,碰巧遇到了怀里还抱着一堆书的方阿姨,她这才想起冰箱里的水果礼盒,正yu和方阿姨提起此事,却见方阿姨有话对她说,一边将手里的书堆塞给一旁的方奕凯手里,将她拉到门口去谈话。 「那个,阿姨,我有买水果送给您——」 「唉唷!我有看到了啦!」方阿姨笑眯眯的说:「谢谢你捏!帮奕凯补习还送水果,吼,真的不用啦!」 「没有啦,就想说阿姨也很辛苦??」李宛妘摆了摆手笑着回应,她是真的很感谢方阿姨。 「好啦!」方阿姨笑得开怀,然而话锋一转,又问:「啊那个,我想问你那个啦,就——」 李宛妘闻言,下意识身T一顿。 等到李宛妘跟方阿姨聊完,准备要骑上机车回家时,原本不知道去哪的方奕凯又忽然冒出来,说是要去超商买东西,方阿姨见他闲着没事,又提出了让方奕凯送李宛妘回家的主意。 「阿姨可是我骑车??」李宛妘垂Si挣扎。 「让他在後面追!」方阿姨一边喊道,转身回屋里继续收拾书房了。 看着身旁的方奕凯耸了耸肩,似乎是对自家老妈的主意没有拒绝的权利,李宛妘没辙,只能像之前那样徒步牵着机车,两个人走得缓慢。 走了没几步,方奕凯忽然有点不悦的「啧」了一声,伸手扶着了机车龙头,说道:「你到底会不会牵车?」 「??啊?」李宛妘莫名其妙,看对方要帮自己牵车的心意已决,心想着反正自己能省事,於是也松手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机车。 两人无声的走了一小段路,方奕凯再度打破沈默:「我妈??刚才跟你说了什麽?」 李宛妘耸着肩回应道:「没啊,就说谢谢我送的水果而已。」 方奕凯挑了挑眉:「就这样?」 「不然还能说什麽?」李宛妘翻了个大白眼:「难道还能给我找相亲吗?」 方奕凯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嘶??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宛妘无语:「没有可能,我才十九岁,不需要相亲,谢谢。」 「是你自己提出的。」方奕凯瞥了她一眼:「而且我妈真有可能会这麽做。」 李宛妘选择以闭嘴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而且,李宛妘,你回家照照镜子,仔细看看你脸上挂的黑眼圈,好吗?」方奕凯停下了脚步,一手扶着机车,视线在李宛妘身上打量了一番,又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里满是嘲讽笑意:「你看起来可不只十九岁,别人大概还以为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吧?被介绍去相亲也不是不可能喔?」 话语里分明是在讽刺她看起来显老。 ??她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少nV,被介绍去相亲? 也不想想前几天是谁哭到x1鼻子? 还直接叫自己本名?是忘了自己说好会叫学姊? ??这个Si小孩。 李宛妘气得握紧了拳,皮笑r0U不笑,咬牙切齿地说:「方奕凯,你不叫我老师就算了,好歹要叫我一声学姊吧?那麽没大没小,是不是没被打过?」 「如果是被你打的话,」方奕凯g着嘴角笑了:「那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向李宛妘伸出了手心,里头躺了一颗牛N糖。 「给你吃糖,打小力一点。我准备好了,你要打我了吗?学姊?」 第十三章 她依旧没能摆脱那场恶梦。 李宛妘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把大门反锁了五圈并且转身就直扑向客厅沙发,将脸埋进她柔软的抱枕里,试图以此逃避自己落荒而逃的事实。 要命,这简直要了她的命,方奕凯这就是在b着她差点大喊救命。 要不是她还仅存着一丝理智,要不她真的会一边尖叫着「救命妈妈这人调戏我」一边飞奔离开现场。 即使拿了抱枕紧紧摀住双耳,仍然是无法阻止她听见自己震耳yu聋的心跳正怦怦加速。 李宛妘崩溃地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 回想起刚才临阵脱逃的尴尬惨况,方奕凯见她转身就要离开,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扯,眼明手快地将那颗牛N糖塞进她的外套口袋里,并且故作潇洒地立刻松了手,笑眯着眼目送她跑走。 当下肯定脸红得要命。李宛妘m0了m0自己的脸颊,果然仍在微微发烫,过了那麽久都还未降温,用膝盖想也知道当时自己的脸会有多麽通红。 她终於忍不住了内心的崩溃,仰天发出一声哀嚎。 她又翻过身来,怀里拥着抱枕,双腿在半空中奋力地踢了踢,却也无法踢走心里的郁闷,顶多也只是徒增复杂情绪罢了,才没踢几下,她便无力挣扎。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方奕凯就只是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话,她的心脏却像是地牛翻身那样发疯似的悸动,照以往的经验,她应该是要感到气愤才对,可这次的感受却不如往常,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李宛妘也不是没谈过恋Ai,她知道这就是心动。 她居然对方亦凯心动了。 「??不是吧?」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劲,将抱枕盖在自己的脸上,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 居然? 对方亦凯? 心动? 李宛妘生无可恋的松了手,抱枕失去平衡,下一瞬便从她的脸上滑落,灯光乍然刺进她的视线里,b得她下意识躲闪光线。 她终究是放弃了思考,阖上双眼,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过就是对一个小鬼心动,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 她从外套口袋里捞出那颗牛N糖,捏了捏,一时半会儿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吃掉这颗糖。 这是方奕凯第二次送她糖了,第一次她可以忽略不计,第二次她能当成恶作剧,那如果还有第三次呢? 她想起在方家,和方阿姨的谈话。 「——那个啊,我们家奕凯也要升上高中了,想问你能不能继续当他的国文家教?因为你常常来帮他上课,他现在国文成绩好很多了,连老师都说他有进步,啊我想说这样也不错,想继续请你来教他国文??」 方阿姨问得很诚恳,李宛妘差点就直接应下了。 这家教的工作并不难做,薪资也不低,更何况方阿姨对自己来说也是恩人,她本来应该点头说好。 可是高中课程对她来说也颇有难度,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当高中生的国文家教,更何况她也要升上大学二年级,肯定b现在还要忙碌许多,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 还有方奕凯。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因为对方是方奕凯才犹豫不决。 李宛妘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以平常心面对方奕凯了,虽然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对自己抱有什麽心思,但她自己呢? 她失态了太多次,无法保证之後还能继续维持现状。 当初高中的事情实在是打击太大,她不想重蹈覆彻,她不想让自己再度失控。 李宛妘再度叹了一口气,翻身并顺势从沙发上滑落到地板,坐起身,将那颗牛N糖放到茶几上。 「——抱歉,阿姨,我可能需要再想想??」 她当时并没有给方阿姨一个准确的答案,但迟早都得做出抉择。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决定先洗个澡再来谈这些有的没的。 那颗牛N糖孤拎拎地躺在茶几上,没人去动它。 隔天早上八点还有课,李宛妘以此作为理由,早早就熄灯躺ShAnG歇息,然而大脑却偏偏不让她如意,翻来覆去,她依旧是彻夜难眠,隔天起床时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几乎要把她吓回床上。 可是学校的课还是得去。 她依依不舍的爬起床,洗漱化妆,骑着自己那台小绵羊到达学校,踩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到上课的教室,然後瞪着教室大门上贴着的停课通知。 ??g。 李宛妘无法克制的在心里大喊一声脏话。 水逆,这一定是水逆。 她深x1一口气,拿起手机查看了班群,确定了昨天群组里就有发布通知,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讯息,也怨不得别人,只能一边反省自己的不小心,专身准备回家,抬头就看见了她的好朋友站在她身旁,一脸困惑。 「??g?」许遥岑呆愣地看着大门上贴着的通知,转头与李宛妘对上双眼,瞬间笑了:「你也不知道喔?」 还好不是只有自己多跑这一趟,李宛妘心里涌起一点侥幸心态,脸sE却没有什麽好转,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难姐难妹点了点头。 许遥岑一眼看见她眼下的乌青,挑起眉头,嘴角cH0U了cH0U,估计是猜出了李宛妘昨晚没有睡好。 「算了。」许遥岑一脸了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李宛妘揽进怀里,话里带了点惋惜的语气:「唉,没事,姊妹懂你。」 李宛妘眼皮掀都没掀,抬脚作势要踹向身旁的人,许遥岑躲都没躲,一手搭在李宛妘背上哈哈大笑。 最後两人选择回到李宛妘的住处,等待两个小时後的下一堂课。 许遥岑才一只脚跨进门便看见了茶几上那颗格外突兀的牛N糖,双眼瞬间发亮,李宛妘都还没能将鞋子换下,人已经捧着那颗糖跑回她面前,兴奋地问:「欸,这是不是那个方什麽凯的送你的糖果啊?」 李宛妘微微一愣,她一晚上没睡好,醒来时恍恍惚惚地,压根就忘记这颗糖的存在,被许遥岑这麽一注意,昨夜记忆咻咻涌回脑海,情绪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装作不在意:「??你想吃就说。」 嘴里说着,她步伐不停,偏了偏身子从对方身边略过,接着便卧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缝隙之间,闷声说道:「我要补眠了,你随意,记得叫我起床。」 许遥岑弹着舌尖啧啧几声,三两句拆穿她:「说得那麽潇洒,还不是很在意,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吼?」 李宛妘沉默装睡。 许遥岑看她装Si不回,也不是很意外,冷冷哼笑一声便拆了糖纸,正要把牛N糖放入口中,沙发上的人儿又有了动静: 「??那个,」李宛妘清了清嗓子,「我血糖有点低。」 许遥岑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糖转了个方向,送到对方的脸旁,李宛妘转头张嘴便咬走了那颗无辜的牛N糖。 「啊不是要补眠?」许遥岑忍不住语气带酸,「不是要给我吃?啊现在咧?」 「我说的是想吃就说,你又没说。」李宛妘挑出她的语病,又打了个哈欠:「我真的要睡了。」 也不晓得许遥岑究竟有没有回话,李宛妘双眼一闭,只一秒便立刻坠入梦乡。 那并不是一场愉快的梦。 梦里的她,低着头正在被一对眼里都是怒火的夫妇辱骂,夫妇身後站着一位左手和右脚都打着石膏的少年,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但她又做错了什麽?为什麽要被恶言对待? B1a0子、破麻,g引别人家乖儿子的贱人??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砸在她的头上,她委屈得快要掉眼泪了,却又不能哭。 哭了又会被说是装可怜,但她才不是在装可怜。 她也不是B1a0子、破麻,她更没有g引别人家的儿子,当初告白的人是陈家行,劈腿跟学妹交往还在学校的身障厕所里跟学妹偷偷za的也是陈家行,而不是她。 她的确是冲动行事了,她当时气得扒开了身障厕所的门,把陈家行拖出来狠狠地揍了一顿,并且从学妹口中得知,学妹并不晓得陈家行原本就有nV友,而且在厕所做这种事是被陈家行所b迫的,她也不想。 於是她更生气了,气得失了分寸,因为下手过重导致陈家行左手和右脚都骨裂,进了医院出来便是这番狼狈模样,但李宛妘偶尔还是会有种错觉,自己才是最狼狈的那个人。 忽然之间,世界在摇晃,大楼在崩塌。 李宛妘倏地惊醒,她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发现身旁的许遥岑紧蹙眉头,面露担忧。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却沙哑又难听,许遥岑没有回话,转身接了一杯水给她。 她依旧没能摆脱那场恶梦。 第十四章 学姊,改题。 许遥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李宛妘变成这样憔悴模样,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默默陪着她,直到李宛妘终於缓过神来,哑声说着「好了」,许遥岑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勉强地笑了笑:「走吧,上课去。」 她知道李宛妘不需要她多说什麽话,毕竟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自己心里也有分寸,她能做的就是默默陪在自己的好朋友身边,接着就只需要等李宛妘自己从回忆里走出来了。 许遥岑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李宛妘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出去。 而那个方什麽凯的??还是算了吧。 许遥岑无奈地望向天际。 李宛妘因为那场昔日的梦魇,到了学校也还没完全从情绪中脱离,恍惚了好几次也没能振作起来,心里因此更加焦躁了。 她自然知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也清楚自己的问题在何处,更明白自己不需一直为了那场闹剧而耿耿於怀,毕竟事发至今少说也有一年,她当时乱成一团的思绪老早就梳理清晰,照理来说,她早就该从Y影中走出来了。 但或许在内心最深处的某角落,那里还躲着走廊上遭受恶毒辱骂的她,那个其实有点认同陈家行父母如何形容自己的她。 一直到下课,她依旧没能摆脱糟糕的心情。 许遥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又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问道:「你今天还要去家教吗?」 李宛妘点了点头,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去面对方奕凯,让她心情更加郁闷了,不光是自己之前居然对方奕凯心动这件事,更多的原因是,在她想到「今天要见到方奕凯」这件事情时,居然会感到一丝莫名安慰。 她知道再这麽想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就像是踩入泥沼般,越是挣扎,往下沉的速度就更快,到最後泥泞埋没她的头顶,她将会因此而窒息。 又不是第一次陷得太深,她知道那有多痛苦。 可是她偏偏无法逃避,家教是她的工作,她得为这份工作负起责任,不然她的良心过不去,更是难受。 左右为难,不如y闯。 许遥岑晓得李宛妘的个X,也认同她的想法,所以只是嗯了一声,装作无事地笑着说:「那不然我陪你去吧!然後我去你家等你下班?我还没看过你上次说的那个很帅的外送员欸!你都遇到他两次了,说不定这次换我叫外送也是他接单,然後我就可以大饱眼福了??嘿嘿嘿。」 李宛妘哪里不知道许遥岑是怕她自己待在家做傻事?但许遥岑不明说,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这样的默契就是她至今都将许遥岑视为最好的朋友的其中一点。 「随便,你要住一晚也可以。」她微g嘴角笑了笑:「但只能睡沙发。」 「沙发也可以!」许遥岑看到李宛妘终於笑了起来,心里总算是放下重担,欣慰的也回以笑容。 两人骑着那台小绵羊来到方家,便看见方奕凯已经坐在门口处,手里还抓着一本摊开来的讲义,像是在等待李宛妘的同时cH0U空看题,听见机车的引擎声接近时他便立刻抬起头,先是对上李宛妘的双眼,接着看到她身後的许遥岑,原本微微睁大的双眸便r0U眼可见的暗了暗,但也什麽都没说,低下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笔,在讲义上涂涂写写。 李宛妘看见方奕凯居然坐在门口写讲义,身子微微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还是如何。 身後的许遥岑对此番情景也是无言以对,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什麽话,顿了顿还是竖起了大拇指,对着方奕凯b了个赞,说道:「同学,你很认真馁!不错不错,不愧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李宛妘闻言,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许遥岑总能在奇怪的时间点说出很白痴的话,都不知道这nV人的脑子是什麽做的。 方奕凯听到许遥岑这麽说,居然是挑了挑眉,g起嘴角回她:「承让了。」 ??又一个白痴。李宛妘扶额。 这两个人的脑电波到底是怎麽对上的? 在许遥岑还没接话前,她抢先一步截下话头,把家里钥匙塞到对方手里,一边嫌弃的说道:「好了不要再聊了,你还是先滚去我家吧,少在这边讲废话。」 许遥岑也不知道被戳到什麽笑点,一边哈哈笑着,骑上机车掉头离开了,只留下方奕凯跟李宛妘两个人。 李宛妘根本不晓得许遥岑是因为看到自己终於有心情吐槽才欣慰地笑出声,只觉得这家伙又开始不正经了,忍不住低着头唉声叹气。 身旁的方奕凯看她这样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许遥岑传染到笑点低的毛病,居然也弯着嘴巴笑了,但或许是他b较有包袱,还拿着那本讲义遮住下半脸,没露出明显的笑容。 但这不代表李宛妘没办法从他的眼里察觉到笑意。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m0了m0发尾思索几秒,最终决定还是乖乖闭上嘴,跟在方奕凯身後进了方家。 幸好方阿姨已经把书房打理整齐,不用再到方奕凯的房间让李宛妘松了一大口气,可她又莫名其妙觉得内心里有一丝丝的可惜,上次她进到方奕凯的房间时,因为太过紧张导致她脑袋一片空白,没能将对方的房间全貌偷m0仔细瞧过。 可说实在的,方奕凯房间究竟有没有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和她有什麽关系呢?没有关系,她就只是一个过路人,方奕凯是那伫立自己身旁的红绿灯,红灯了,她停下,绿灯亮起,她继续往前行,从此再也不见。 拿出早准备好的题库考卷,手机点开倒数计时器,数道三二一後方奕凯便开始模拟考试,每天来方家好像也只是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可是距离会考时间越近,李宛妘的心情就越加复杂。 李宛妘瞥了一眼方奕凯,清咳几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欸,会考在哪一天?」 方奕凯头也没抬,手里捏着的原子笔在一道题目前写了一个潦草的C:「後天。」 「??你好像都不紧张欸。」李宛妘悄悄凑过去看了一下方奕凯目前答题进度,看起来都没有错,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要紧张什麽?」方奕凯又写了一个D在下一题前面,目光快速扫视下一道题:「紧张我考不好吗?」 李宛妘点了点头:「对啊。」 方奕凯闻言,呵笑一声,回道:「不可能。」 李宛妘斜眼瞥他:「那麽有自信?」 方奕凯耸肩,回以沉默。 话题终结,李宛妘也不知该说什麽才好,可方奕凯还没写完模拟卷,她已经开始感觉到无聊了,恰好视线飘到桌面上另一侧摆着的笔记本,她心头一动,问道:「你那本笔记本借我看一下?」 方奕凯还在读下一道题的文章,没有说话,李宛妘就当他默认了,拖着电脑椅滑到方奕凯另一边,拿了那本笔记起来翻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没想到内容大多都是涵盖了国高中范围的数理笔记,李宛妘在高中读的是文组,对数理方面完全没辙,上了大学更是与数理无缘,唯一接触到数学的时候只有数自己还剩下多少钱,笔记越往後翻就越看不懂了,只能从潦草的字迹跟自己知识范围之外的各种公式中,得知方奕凯或许真的b自己所想的还要用功。 「??你要读二类组喔?」李宛妘试探X的问。 「不然你觉得为什麽我只有补国文?」方奕凯转着手里的笔,题目卷已经翻过两页,看起来似乎快写完了:「我只有国文达不到A,二类三类挑一个读。」 李宛妘顿时无语,又问:「那为什麽你国文达不到A?」 方奕凯顿了顿,原子笔掉落桌面,他又拾起笔在下一道题目编号前写上答案:「??因为看太多字会很想睡觉。」 「所以??你在模拟考的时候睡着了?」李宛妘猜测。 方逸凯扯了扯嘴角,没理她。 李宛妘见他不说话,没忍住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奕凯听见她窃笑,眉尾cH0U了cH0U,不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转而问她:「那你有要继续当家教吗?」 李宛妘的笑容瞬间凝固。 方奕凯瞥她一眼便立即了然,又转头回去继续写题:「我妈没问你?」 「??高中范围我没把握教好。」李宛妘尝试说得委婉,「而且大二之後会更忙。」 「确定了?」方奕凯又问。 李宛妘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不太开心地皱了皱眉头,选择沈默以对。 方奕凯写完最後一题,放下笔後手托着脸颊,转头看向李宛妘,看见她飘移的目光後也没多说什麽,只是把写好的复习卷拿到对方眼前晃了晃:「学姊,改题。」 第十五章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李宛妘要离开的时候,还是y着头皮跟方阿姨说了自己没办法继续当家教的事情。 看着方阿姨面露失落的模样,她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但自己的确没办法继续承担这项工作,辞退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不如早些说清楚,然後去找下一份打工。 「那??你接下来要去找其它打工吗?」方阿姨知道她生活费全靠自己,难免担忧地问。 李宛妘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阿姨帮你问问附近有没有什麽职缺,啊房子租金你也免烦恼biánhuan-ló,一样都不会变啦!」方阿姨拍了拍她的肩:「加油馁!」 她眼眶微微一热,连忙点头道谢。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才踏出方家大门一步,方阿姨探出头看见屋外没有李宛妘的机车,转头就叫方奕凯过来送她回家,李宛妘原本酝酿出来的眼泪瞬间就cH0U了回去。 阿姨,手下留情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也从来没有来得及阻止阿姨的热情过,她才正想要婉拒对方好意,方奕凯已经抓了抓後脑勺慢步走来,满脸的无所谓让李宛妘犹豫了一下。 反正方奕凯看起来没差,也剩没两天能见到对方了,李宛妘心一横,决定不再挣扎。 方奕凯侧过身与她擦肩而过,站在她面前回头:「走吧。」 连谁走前面这点都要争,李宛妘莫名觉得心累。 等到方阿姨关上方家的门,她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方奕凯,少年依旧是那副「一切与我无关」的冷漠模样,看得她下意识地就叹了一口气。 「怎样?」方奕凯挑了挑一边眉,语气微微上扬:「那麽不甘情愿?」 李宛妘一噎,毫无底气的反驳道:「不、不是,你不会觉得送我回去很浪费时间吗?明明直走没多久就能到的距离??」 「不会。」方奕凯无情的直接否定,扯着嘴角似笑非笑:「我顺便去买宵夜回来吃,很刚好。」 「??好吧。」李宛妘无力地耸耸肩,忽然想起屋子里还有许遥岑在等自己回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下速度。 方奕凯原本还和她并肩而行,发觉身边的人加紧脚步,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那麽急g嘛?」 「呃,我朋友还在家里等我,我不快点回去她会担心??」李宛妘回答,却不小心说溜了嘴,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後知後觉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也并无不妥,此时停顿反而更显得奇怪了。 果不其然,她抬起眸便看见方奕凯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寒,好像都能m0到自己头上冒出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危」字。 「??g嘛这样看我?」 「担心什麽?」方奕凯问。 李宛妘一噎,「乾你什麽事?」 方奕凯依旧盯着她,不吭一声。 「??怕我一个人危险吧,我哪知道啊,我又不会通灵。」李宛妘含糊地随便抓了个理由。 方奕凯看着她挪开的眼睛,话语默了默,轻声问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李宛妘又是一愣,脱口而出:「你看出来了?」 ??糟糕。 看着方奕凯的眼神暗了下来,她心情跟着一沉,却又不知道对方这是为何,也不晓得自己的情绪怎麽也跟着转变,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那朋友的眼神??」方奕凯似乎也不知道怎麽解释,一字一句缓慢斟酌道:「在你笑出来的时候,她看起来好像有b较放心了。」 「??啊?」李宛妘没反应过来。 方奕凯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前方的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李宛妘在内心来回咀嚼着对方说的话,大抵猜到他的意思,张了张嘴也没想到该怎麽回覆,只好闷闷地「呿」了一声。 沉默。 尴尬。 SOS。 李宛妘在心里无声叫嚣着,但她b谁都更要清楚,没人能救得了她。 她势必得自己顶着无形的压力走完这条回家的路。 直到走到李宛妘住处楼下,她才意识到这段路已经走完,他们并没有聊到什麽话,甚至有些尴尬收场,但她却好像似有若无的感觉到了什麽。 是某种说不上来,却让她心情放松的微妙感觉。 两人在大门前停下脚步,李宛妘踌躇道:「我??先上去了?」 方奕凯翻了个白眼,像是要赶她走似的挥了挥手:「连上楼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李宛妘也以白眼回敬,拨了通电话要许遥岑帮忙开楼下大门,电话那头一阵叽哩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她压根就没心思细听。 好在对方除了语速之外,开门的动作也很迅速,很快地大门被人从内部打开,许遥岑走出来时嘴里叨叨絮絮着什麽「帅哥」、「好帅」、「真香」之类的话,毫不避讳自己对於外表姣好的异X有着怎样的好感,如此沉浸在情绪之中,连方奕凯的存在都没发觉。 李宛妘下意识去看方奕凯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点被许遥岑的虎狼之词吓到了,不动声sE的往後退了半步,眉角难以察觉地cH0U了几下。 也不知是哪里戳中了她的笑点,看着方奕凯的表情,她差点憋不住笑意——果然还是小孩子,没见过这样慷慨表现内心悸动的nV人吧。 「好啦,我走了,你回家小心。」李宛妘将方奕凯从震惊中唤回现实,准备告别。 少年眼神恍惚一瞬,重新聚焦在她身上,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 「诶?你在啊?」许遥岑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兴奋地对他招了招手:「你要回去了?不上来坐坐吗?」 「哈罗?你真的当这里是你家吗?」李宛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都还没说话诶?尊重?」 方奕凯闻言,又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转身要走:「我有事,先走了。」 语毕,少年踏出步伐,逐渐加速离去。 李宛妘终於憋不住笑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旁边许遥岑还不懂为何男孩走得那麽快速,转头看到好朋友笑得不rEn样,更加一头雾水了。 「他走那麽快g嘛?」 李宛妘眼泪都挤出来了:「你吓到人家了??哈哈哈哈哈我快笑Si??」 「蛤?不懂。」许遥岑晃了晃脑袋,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重提起帅哥话题:「喔对了!我遇到你说的那个帅哥外送员了啦!真的很帅欸!可惜——」 话语落了半截,李宛妘发现对方表情不对劲,追问:「??可惜什麽?」 「——没,没事。」许遥岑咬了咬牙,似乎隐瞒了些什麽。 李宛妘不是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看对方不好说出口,也没有想太多,许遥岑如果真的出事了肯定会告诉自己,於是摆摆手就让这个话题翻篇了。 更何况她也是自身难保,哪有空在这里纠结老半天呢? 虽说如此,但刚才方奕凯被吓到的反应实在太有趣,虽然坏心情不算是一扫而空,至少现在的她成功被逗乐了,原本低迷的情绪变得轻松许多。 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她烦恼,可此时此刻,她想全部抛在脑後。 第十六章 大学生素质? 隔天就是最後一堂家教课,会考前一天是最重要的日子,李宛妘深知这点,於是和方阿姨说好了,那一天让方奕凯自己沉静情绪,好让会考当天可以放松心情。 李宛妘在中午才传讯息和方阿姨提起这件事,幸好阿姨能理解她的想法,二话不说便采纳了这个提议,谈完不过三分钟,昵称「SiP孩」的讯息通知就跳了出来,应该是方阿姨这头说完转头就告诉方奕凯了,李宛妘抿了抿唇,垂下头呼出一口气。 ——「昨天不讲今天才讲?????」 连续的问号足以看出少年的急迫,李宛妘都还来不及跳出方阿姨的讯息栏,又看见对方收回了讯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改过後、去掉多余问号的语句。 ??早就看到了。李宛妘扯了扯嘴角,点开通知传送一个眼睛图案的贴图,表示已阅。 对面瞬间就回传了一连串省略号。 ——「我昨天走得有点急,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对不起」 李宛妘自知这件事是自己的错,还是跟方奕凯道了歉,还传了个可Ai的道歉贴图试图缓颊。 对方迅速已读。 ——「大学生素质?」 ——「??你才国中生素质!」 李宛妘忍不住回呛过去,即使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方奕凯的话语里实在是塞了太多嘲讽意味,等她回过神时指尖早就已经点下发送键了。 这次国中生回敬她一个小人耸着肩、说「呵呵」的贴图。 李宛妘顿时感觉自己快气到中风,索X直接已读对方,跳出了聊天视窗,一边在心底碎念着方奕凯就是个没大没小的白目鬼,一边拨了通电话给许遥岑。 许遥岑大概是刚好在玩手机,才打过去没响半声就接通了:「喂喂喂?」 「你——」 「午餐要吃什麽?」许遥岑抢过她的话:「我知道你是要问这个,等我哈!我已经买好了!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去吧!」 「??好喔。」李宛妘哑口无言,语音刚断就听见通话结束的机械嘟嘟声。 许遥岑昨晚睡沙发睡得可开心了——不如说她每次来都特别喜欢睡在沙发上——,李宛妘早上一起床,就看见许遥岑愉悦地举着不知何时买回来的土司三明治当麦克风,哼唱着她最喜欢的男团新曲,转头发现她踏出房间,便自动自发地掏出另一个三明治给她,说着「我早就买好了哈哈」,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兴奋什麽。 然後两人摊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许遥岑忽然跳起来说自己要出门,风风火火地迅速画好全妆抓着钥匙就出去了。 反正今天课堂的教授请了假,可以不用去学校上课,李宛妘没有了出门的契机,便任由她拿走钥匙,也没来得及问她究竟是去了哪里,软烂地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沙发马铃薯,这才回忆起来自己还要和方阿姨讲事情。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去,继续看着八点档般荒谬的午间新闻,没想到这一等,半个小时过去。 李宛妘正担心着对方的安危,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响,抬头一望就看见许遥岑丧着脸,拖着沈重的步伐走进门,一举一动都写满了忧愁。 ??这跟半个小时前电话里的情绪未免差太多了吧? 「??呃,姐?」李宛妘小心翼翼:「那个,午餐呢?」 「喂狗了。」许遥岑气呼呼地回答:「等等我们出门吃,姐请客。」 李宛妘困惑:「哪来的狗?」 「一条笨狗,」许遥岑哼了一声,恨得牙痒痒:「气Si我了,吉娃娃都b他可Ai。」 ??吉娃娃? 李宛妘根本听不懂对方究竟是什麽意思,但许遥岑这人在气头上,只有美食能挽回她的理智,她只好摆摆手起身准备洗漱:「好吧,半小时後出门吃饭,你选地方我骑车。」 只可惜,在那当下李宛妘还不知道,她会因为由许遥岑选择午餐地点而後悔一辈子。 第十七章 你刚刚是假装没看到方奕凯还是真的没看到他? 「所以我们要吃什麽?」李宛妘边扣上安全帽,转头问已经坐上後座的许遥岑:「想好了没?」 「??先往右边骑吧!」显然许遥岑还没想好,声音听起来有点缺乏底气。 李宛妘纳闷:「右边?左边不是b较多餐厅吗?」 许遥岑摆摆手,说话坚决:「今天就吃右边那条路的吧!我们每次都吃左边的,有点腻了,走啦!」 李宛妘依稀记得这nV人分明说过右边那条街的食物都很难吃,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打击到了才这麽选择。 虽然疑惑,李宛妘还是发动机车往右边驶去,两人沿路选了老半天,最後决定走进一间顾客不少的小火锅。 看着火锅料和逐渐软烂的青菜在煮沸的高汤中翻滚,李宛妘动了动筷子,却又什麽也没夹起,看着许遥岑已经盛了第二碗饭,自己手中的饭碗还在一周目开头,她叹了口气,从旁夹起一片r0U扔进锅里煮。 一秒、两秒、三秒??她心里默数着,直到确认熟透才捞起扔进酱料盘,沾了沾酱油再开动,明明这流程一直都是吃火锅的例行公事,但总觉得提不起劲。 一锅五十元的小火锅是还在成长期的李宛妘最Ai的晚餐,从最一开始试过各种酱料,直到调配出自己最Ai的酱料b例後沿用至今,李宛妘都会在涮r0U时数秒,像是某种开动前的神秘仪式。 同样的汤底、同样的火锅料、同样的r0U片和同样的酱料,一直都是习以为常的味道,此刻嚐起却变得食之无味。 ??想吃甜的。她咀嚼着,心里突兀地冒出这句话。 火锅店的大门被谁打开,外头走进几位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学生,粗估也就国中、高中年纪,李宛妘只瞄一眼便回神,继续盯着自己的火锅瞧——有颗贡丸像流水滚球般激动翻滚,实在是太x1引着她的注意力——忽然就听见原先在埋头猛吃的许遥岑倒cH0U了一口气,桌子下一只脚踢了踢她的小腿。 「白痴喔,你在g嘛啦?」李宛妘痛得皱起眉头,把自己的脚挪了一下位置:「你是噎到喔?很痛欸!」 「你才白痴啦!」许遥岑压低声音悄声说着,瞪了她一眼,用筷子指了指手机,示意要她看讯息。 李宛妘点开手机萤幕,许遥岑刚发了一则讯息给她,但她太专注於贡丸并没有注意到。 「什麽啦?有话不能好好说喔?又不是哑巴——喔,噢。」 ——「你刚刚是假装没看到方奕凯还是真的没看到他?」 方奕凯? 李宛妘下意识转头回去看方才进来的那群学生,这才发现方奕凯真的是其中一员,只是被众人围在中间,乍看之下没注意到很正常。 ——「没注意到」 李宛妘拿起手机快速打字发送,接着就把手机收进包里,眼明手快地用筷子夹起那颗好像已经滚累的贡丸,沾着酱料吃掉了。 後天就要会考了还在这里吃火锅?还真的都不紧张? 她现在只希望方奕凯不要笨到过来打招呼。 若是他的同学问起她的身份,她可无法确保自己是否能从他们的好奇心中全身而退。 被乱传流言蜚语的经验一多,她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就更加无法安心。 ??但方奕凯真的有白目成这种地步? 她恍神了一瞬,随即丢弃心里那点负面想法,臆测他人可不算是一件好事。 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李宛妘咽下口中食物,将锅里早已煮到快半透明的软烂高丽菜全部捞起,眼观鼻鼻观心,决心再也不转头去看那桌国中生。 然而眼睛能闭起,不代表耳朵也能关上。 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总是如此朝气蓬B0,即便她全神贯注在自己那锅咕噜咕噜冒泡的小火锅,仍然能依稀听见他们的谈话,从中可以得知方奕凯算是那一群里的核心人物,不管是怎样的话题总会出现他的名字,像是会考哪科没把握问方奕凯就对了、上次篮球课还有nV生慕名而来就为了一睹方奕凯投球的英姿、方奕凯明明以往都第一个就点牛N锅的,今天居然纠结那麽久还改点Jr0U锅—— 李宛妘瞪着快被捞完的火锅汤底,嘴角cH0U了cH0U,差点就笑出来了。 原来方奕凯成绩真的很好?还以为是虚张声势来吓唬她的,没想到是真的会读书?真的是看不出来?? 还有nV生「慕名而来」?「一睹英姿」?真的是笑Si人了,这样的P孩居然还有人仰慕?一群傻孩子,被这种Si小鬼的外表蛊惑了吧!没想过这家伙对家教有多麽没礼貌吧!全都被这白目国中生骗了吧! 还有,方奕凯吃牛N锅?也太可Ai了吧—— 可Ai? 李宛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差点忘记呼x1。 「??大姐,你表情管理可以再更烂一点没关系,当这里是海底捞,表演川剧变脸?」许遥岑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摧毁她的内心戏:「我不想要拆穿你,但真的太明显了!你根本就——」 「闭嘴啦!」李宛妘y生生打断她的话:「你欠揍是不是?没遇过坏人?没被打过?好好吃你的饭!」 「嗯?看看是谁一碗饭吃了那麽久还剩那麽多啊?」 李宛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白饭像没被动过一样,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许遥岑又补刀:「又是谁耳朵都红了还嘴y啊?」 李宛妘吓得m0了m0自己的耳朵。 许遥岑再补刀:「而且我明明就没把话说完,怎麽就不让我讲完了?你是觉得我要说什麽?你根本就怎样?嗯?」 李宛妘猛然抬头,对上许遥岑笑得狡黠,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对方耍了,气得咬牙切齿又说不出话,只好埋头扒饭。 连许遥岑都察觉到了,她怎麽可能没意识到? 难道自己只是心动而已吗? 怎麽可能那麽简单。 就算是之前有好感的学长,也仅仅只是抱持着好感,当时看到学长有交往对象也只是心里失落一下,过没多久就忘了这回事。 更何况是对这个白目国中生! 他们的年龄差距可是有七年之远,相处时间也不过一年,心动?好感?甚至於??喜欢? Ga0笑至极。 李宛妘摇摇头,听见那桌国中生们忽然同时笑了起来,好像是听了什麽有趣的笑话,方奕凯的声音也参杂在其中,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方奕凯笑得那麽开心。 在她的内心戏以悲剧落幕的同时响起笑声,可真是讽刺。 「反正等今天晚上结束就是真的结束了。」李宛妘咽下最後一口饭,拿起纸巾抹了抹嘴。 许遥岑鼓着脸颊边咀嚼边含糊不清的回应:「蒸的?」真的? 「??不然咧?煮的还是炸的?」 第十八章 方奕凯?你就这点本事? x1气、吐气、x1气、吐气。 李宛妘一边扶着机车立中柱,一边做好面对最後一堂家教课的心理准备。 才刚建设到一半,她又忽然愣住—— 没事做什麽心理准备? 又不是说从此不见,之後若是要缴房租说不定还会再遇到,为什麽要做心理准备? 更何况她也没有很想要再遇到方奕凯这家伙,在这边x1气吐气g嘛? 她送给自己一个大白眼,抬头却不见方奕凯的身影。 明明以往那白目小鬼都会在她来之前就在门口等人的,怎麽都最後一天了,人却忽然Ga0消失? 李宛妘都还没能意识到自己内心冒出的那点怨言,背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在这里罚站?门又没有关。」 「??我才刚停好车,急什麽?」这Si小孩果然还是赶快消失好了。 李宛妘决定将方才送给自己的大白眼转让给方奕凯。 然而方奕凯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白眼,侧身越过她开门进屋,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离去的身影。 说不上来的微妙情绪在心口蔓延,李宛妘咬了咬牙,将机车上那被东西塞得满满的大塑胶袋抓着就跟上前去,和方奕凯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还是和她一开始来的时候同一个样子,那张书桌旁边专门给她坐的椅子也仍然待在原位,不过这是它最後一次执行任务了,李宛妘暗自惋惜,一边问道:「你後天就要考试了,现在要给你写什麽复习卷,你应该也不想写吧?」 方奕凯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我就cH0U背了。」李宛妘早就猜到了对方的反应,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编写的讲义题库:「我问,你答,可以吗?」 然而方奕凯哪会那麽听话?他哼笑了一声,回答:「不可以。」 「??你又皮在痒了是吧?」李宛妘无语:「我没有给你拒绝的权利。」 「只你能问我,那我不就很亏?」方奕凯舒舒服服地靠着书桌椅背,还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摆弄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魔术方块:「如果我答对一题,就可以反问你一题。」 李宛妘听了忍不住白眼:「呵呵,想得美。」 「呵呵,是挺美。」还在玩魔术方块的方奕凯心不在焉地喃喃说道。 李宛妘没管他,从题库中挑了一题文言文选择题考他,方奕凯思索三秒之後念出了正确答案。 李宛妘点点头表示无误,正当她准备念下一题的题目时,方奕凯突然停下了转动魔术方块的手,开口:「换我了。」 「蛤?」 「提问。」方奕凯不顾李宛妘的拒绝回答,坚持发问,语气听起来还带了点烦闷:「你生日什麽时候?」 「八月三号??」李宛妘下意识回应,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你问这个g嘛?」 「我妈问的,不是我。」方奕凯耸了耸肩,再度玩起他那不知不觉已经一面同sE的魔术方块:「换你。」」 「我并没有同意让你问我问题好吗?」李宛妘咋舌,又问了下一题。 「如果我们以人文关怀角度切入,不难发现囤积者的生命都承受着失落与丧恸。囤积,其实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感阻碍。只有透过囤积,他们以为自己并未失去什麽。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囤积者实际上无法处理的,是关於□□。」根据文意脉络,空格处填入下列何者最恰当? A分离B收纳C时间D理想。*注 方奕凯再度沉默,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没了动静,李宛妘以为他是在思索所以并没有催促,然而这一等,对方不发一语的时间居然长达近十秒。 她抬手弹了个响指:「睡着了?答案呢?」 「??A。」方奕凯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答案是A吧。」 「答对了。」李宛妘嘁了一声,「这题也要想那麽久?」 方奕凯没理她。 不过後来的问答,方奕凯都成功答对了,只是时不时cHa嘴问她几个极度意义不明的问答题,并且几乎都是问些像是在做身家调查的奇怪问题,例如:身高T重、星座血型、昨天晚餐吃了什麽、今天午餐的火锅好不好吃?? 「所以你根本就有看到我嘛!」李宛妘皱着眉头埋怨道。 方奕凯冷笑:「你不也装没看到我吗?」 「我是真的没看到!」李宛妘翻了个白眼:「你旁边一堆人围着你,都快把你整个人都遮住了,我哪会注意到啊?」 「哈哈,是喔。」方奕凯回给她一张鬼脸:「你还不是有看到。」 「是我朋友看到告诉我,我才知道的!」李宛妘头痛万分,摆摆手想挥走脑袋里乱糟糟的情绪:「懒得跟你讲,反正今天时间差不多了,就到这边吧,我要下班了。」 语毕,她刚站起身要走,方奕凯便一手将成功拼好的魔术方块扔在桌上,要跟着她走出书房。 李宛妘在书房门口前停下脚步,将原本就有带来、却始终只字未提的一个大塑胶袋往方奕凯的怀里一塞,里面看似装了不少东西,男孩的表情瞬间充满了错愕及疑惑。 「送你的,呃,就只是一点小零食。」 李宛妘m0了m0後颈,自己讲出来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国中生好像不太能吃垃圾食物,但我也不知道送什麽b较好,反正最後一天了嘛,虽然你超级欠揍但我都忍住没揍你,别说我对你不好欸,拿去吧。」 方奕凯拿着纸袋左看右看,又抬眸瞄了一眼李宛妘的表情,丢下一句「你等一下」後便转身回书房,再转回身时手上就多了一个不知藏在哪的纸袋。 没想到这家伙也Ga0惊喜小礼物? 李宛妘起了一身J皮疙瘩。 「拿去,再见。」 方奕凯别着脸,仓促的将他那个纸袋塞到李宛妘手上,碰的一声就关上了书房门,厚实的门板差点就撞上了李宛妘那脆弱的鼻梁。 她被关门掀起的风吓得缩起了下巴,还想跟方奕凯说些什麽,可是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还是决定放弃敲门的念头,说了句「谢谢你啊我下班了」就离开了。 临走前,她先去找方阿姨聊了下天,方阿姨还想如往常一样叫方奕凯送她回家,幸好她这次成功拦截,阻止了方阿姨的叫唤,快速地骑上车回到家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让方奕凯出来送她,真的是太尴尬了,她光是想像就觉得自己要尴尬到头发掉一地。 路口处恰逢红灯,李宛妘思绪紊乱,g脆无语抬头问天,夜空难得无云,满月裹着温暖的微光,四周布满点点星光闪烁,是城市之中鲜少有的好夜景。 回家、开灯,扑倒在沙发上,李宛妘趴着拿出了方才获得的纸袋。 纸袋的重量很轻,外观面积大小甚至不b脸大,她从拿到的那一刻开始就很好奇到底装了些什麽东西。 打开一看,一盒牛N糖,一张卡片。 ??就这? 方奕凯?你就这点本事? 送你一包洋芋片加两瓶可乐,还有一个超实用的记事本跟一支原子笔,而你就这? 不对,这又不是交换礼物。李宛妘将上一秒因抱有期待而感到失落的自己敲醒:谁叫你要期待他送的东西了? 然而她心里起起伏伏,那张不怎麽起眼的卡片还是x1引了她的注意。 *题目来自109学年度国中教育会考题本国文科A 第十九章 你是说,像跟你一样长不高? 在李宛妘看到卡片上的字居然是用铅笔写的,甚至还有擦掉重写的痕迹时,她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说是卡片,其实就是一张空白名片小卡, 「一直以来谢了,这些是给你的。不要拉倒。 方」 短短一行字,李宛妘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别扭感,可奇怪的是,和平常上家教课时所看到的不一样,卡片上方奕凯的字迹虽然潦草,却潇洒的有点好看。 要知道,平时方奕凯的字那是鬼画符般难看,要李宛妘拎着他的耳朵要他写字端正点才能有所改善,怎麽现在写个卡片,连字迹都变了个样? 李宛妘看过方阿姨的字,也不像卡片上的字迹,她感觉到古怪,一GU冲动让她抓起手机,拍了张卡片的照片就传给方奕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这是你写的字?」 传送完毕,她捞出了纸袋里的那盒牛N糖,拆了包装取出一颗,放入口中细细品嚐N糖的香甜,舒服的甜味让她忍不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结束了。她心想。 她已经收到了下一份工作的面试机会,是一间连锁饮料店的工读生职位,不出意外过几天面试完就可以去上班了。 李宛妘从高中就开始在外打工,饮料店的工作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一想到要从做家教跳回做饮料,她心里总有点不适应。 说实话,她可能会有点想念和方奕凯一对一教学的日子—— 即便大部分的回忆都是两个人在斗嘴或被对方气得半Si,但李宛妘不得不承认,方奕凯让她能将一些其实没有必要的顾虑暂时抛诸脑後。 她其实b想像中的更享受和方奕凯相处的这段时光。 手机的震动将她从神游中唤醒,方奕凯回覆了她的讯息。 ——「怎样?」 ——「你看不出来这是我的字?」 ——「谁看得出来?平时你的字丑得要命。」 ——「我只是懒得写字,不代表我不会写字。」 ——「白痴。」 方奕凯骂完她白痴,还发了个一只灰狼面无表情吐舌头的贴图。 李宛妘可以想像得到那个家伙笑容狡黠的模样会是多麽欠揍。 ——「明明能写好,g嘛写那麽丑?」 ——「我考试的时候有写好就可以了吧?」 ——「手很酸欸。」 ——「??随便你。」 李宛妘懒得再管,对着方奕凯的大头贴翻了个大白眼,正准备按下返回主萤幕,忽然方奕凯又回覆了。 ——「不要一直翻白眼。」 ??他怎麽知道? ——「小心眼珠掉下来。」 李宛妘无言以对。 ——「乾你P事,小孩子快早点睡,小心长不高!」 ——「你是说,像跟你一样长不高?」 ——「放心,我现在就已经175了,跟你不一样。」 ??这家伙真的是欠揍!李宛妘气得咬牙。 她决定传送一个再见的贴图,结束这回合。 即使方奕凯立刻就回覆了她的讯息,但她决定不再理会,继续端详那张小卡片。 她对於方奕凯为何要将内容擦掉重写这件事感到有些好奇,明明就只是一段话,有什麽好修改的?擦掉的痕迹看起来也不像是单纯的写错字。 还是原本字太丑了,心里过意不去才擦掉重新写得整齐一点? 这大概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她捏着卡片的一角高举在半空中,试图用背光来显现出被擦去的字迹,然而方奕凯擦擦写写的痕迹太多次了,重复叠加的印子让她难以解读,除了b较好认的「白痴」、「我」和「你」几个字之外,其他字都无法分辨。 「什麽鬼??」李宛妘喃喃自语着,想解读却只读出了对方骂自己是白痴,只能无耐的叹息,决定放弃这毫无意义的猜测。 想了想,她决定再拿起手机,不管方奕凯传了什麽给她,她直接回传一句「白痴」。 反正已经不是他的家教老师了,骂他白痴也没关系了吧? 管他的,自己都被骂那麽多次了,哪能再继续忍气吞声下去! 看着时间晚了,李宛妘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传讯息问许遥岑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兼宵夜後就扔下手机去洗澡了。 洗完回来,头发都还没吹乾,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都没看就接起电话,果不其然,许遥岑这家伙已经在她家楼下待命了。 「帮!我!开!门!」许遥岑不知道为何莫名兴奋地大叫。 李宛妘抓着钥匙开门下楼,一边咋舌对着手机怨道:「吵Si了,都已经那麽晚了别吵到邻居好吗?」 许遥岑在门外透过透明窗就看见了她,摁断通话又朝她大力挥手:「好啦好啦,帮我开门!」 李宛妘正想翻个白眼,又想起方奕凯才传讯息要她小心眼珠掉下来,於是克制住了白眼的冲动,开了大门让许遥岑进来,一边问她:「所以?你有想要吃什麽吗?」 「那个??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许遥岑说着说着,忽然扭捏了起来。 李宛妘直觉对方想的不是什麽好事情,伸手打住:「停,那就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我是想说,不然我们就点外送,说不定能再遇到那个帅哥??」许遥岑无视她的阻止,自顾自的说着。 李宛妘挑眉:「你上次不是已经遇过一次了吗?」 「??帅哥能遇几次是几次嘛,随时都需要养眼一下啊。」许遥岑呵呵笑了几声,像是在隐瞒些什麽。 李宛妘已经Ga0不清自己头疼是因为头发没乾就吹风,还是因为许遥岑的颜狗发言太白痴,摆了摆手就转头走上楼梯:「随便你,要点什麽你自己随意,我吃什麽都没差。」 许遥岑在後头喊了声YES,P颠P颠地憨笑着跟上了她。 不过这次没如许遥岑的愿,这次送餐的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帅哥外送员,李宛妘见到她失落的模样,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无情地嘲笑了她一番。 「下次啦,下次。」她憋笑道。 许遥岑看自家好姐妹如此嘲讽,忍不住哀嚎:「吼,烦馁!我也想要遇到帅哥啦??」 李宛妘抓住她的话中亮点:「也?还有谁遇到帅哥吗?」 「就你啊!」许遥岑理所当然地回答:「方什麽凯的还不算吗?小N狗欸!」 李宛妘口中的锅烧意面差点没呕出来:「蛤??方奕凯?」 「你自己说,他帅不帅?」许遥岑注视着她的双眼。 「??是有点。」李宛妘自知骗不过对方的眼睛,不甘心的承认。 「呵呵,是只有有点吗?」许遥岑嗤之以鼻:「我跟你说,再过几年吼,他一定会更帅啦!我的眼光品质保证。」 李宛妘无力反驳:「随便你怎麽说啦,花痴。」 送许遥岑回去後,李宛妘回到家已经将近半夜。 也不知怎的,李宛妘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睡意,她在yAn台驻足了一会儿,看着夜空上的月亮和微弱星光,今晚挂着的那轮明月似乎b以往所见的还要黯淡一点,也不知是否有雾气遮挡住了光线。 方奕凯送的卡片在许遥岑来之前就被她藏进书桌cH0U屉里,她没有让许遥岑知道卡片的存在,只透露了方奕凯送了牛N糖给她,想当然而,许遥岑像疯了似的抓着她的肩前後摇晃,说了一大串她根本没听进耳朵里的胡言乱语,在她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人时才被放过一劫。 过了今天就是真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就像月亮的Y晴圆缺,总有那麽一天会轮到月全食的日子,在那之後又回迎来新的月圆。 她靠在窗台上阖眼,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发梢被风吹得飘到耳後,挠得她耳尖有点痒。 头发好像该剪了。她漫无边际地想着:还是留长好呢? 第二十章 现在这个年头,应该没有人会写情书了吧? 在方奕凯去考国中会考的那两天,李宛妘无聊得都快在家里变成在沙发上扎根的马铃薯。 期中考的成绩该出的都出了,期末报告的前置作业也都完成,好不容易挨到星期日上午,去饮料店面试完就确定好了,隔天开始在那上班。 打工地点离租屋处算近了,不用长途跋涉花时间通勤让她松了一口气,回到家又接着继续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从欧美卡通转到电影影集再转到日本综艺节目,最後电视萤幕停留在新闻主播说着今年会考现场的状况。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方奕凯回覆她的那则讯息,反正就只是贴图而已,她隔天都懒得点开。 只是在新闻主播讲到考生反应国文科的难易度时,她还是没忍住,拿了手机点开和方奕凯的聊天视窗,正想要问对方考得如何时却又想到,考试时间考生是不能碰手机的,并且她也已经脱离了家教的身份,问这些也只是白费。 只希望那家伙能超常发挥。她暗自祈祷着。 毕竟缘分一场,总不会没良心到诅咒对方考差。 虽然方奕凯就是个SiP孩,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在努力学习。更何况本来成绩就不错了,应该也不会考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那家伙到最後会考去哪间学校?? 李宛妘身T往後一倒,任由自己半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沙发椅背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餐时间,眼看外头炎yAn高照,她心里那点要出门觅食的心情瞬间消失,果断点开外送软T叫了份乌龙面。 等到餐点来了,李宛妘下楼应门取餐,看见外送员居然又是那位帅哥,就差那麽一点就笑出来了。 每次许遥岑想假装偶遇帅哥都没办法,自己只是待在家里点外送就能撞到,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狗屎运吧。 她憋着笑意领完餐点後正准备关上门,忽然外送员一手挡住了门板,吓了李宛妘一跳,抬头就见外送员看起来yu言又止,Ga0得她心惊胆跳的。 「呃??怎麽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嘶,那个??」外送员挠了挠後脑勺,迟疑道:「我可以冒昧请问一下,上次我来送餐的时候有遇到一个nV生??」 李宛妘挑眉。 上次?那不就是许遥岑吗? 她立刻端上服务业笑容,笑眯眯地问:「上次?那应该是我朋友,怎麽了吗?」 「那个,我就想问一下??」那外送员憋得都红了耳根,支支吾吾:「我、我想跟她道个歉,能跟你要一下她的联络方式吗?」 李宛妘咬紧牙关,只觉得忍笑忍得好累。 虽然她很想直接把许遥岑的联络方式丢给对方,但毕竟这是个人yingsi,她考虑过後还是决定拒绝:「这个嘛,她的联络方式我现在不太方便给,不然你把你的联络方式留给我,我再转传给她?」 外送员抿着唇犹豫了许久,最後选择拿了自己的名片,在名片背後写下他自己的lineID,接着因为收到订单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李宛妘一见外送员骑车离开,立刻举起手机打给许遥岑。 「姐妹,速来,你的春天来了!」 听到春天来了的许遥岑果然就像是喝了加速药水,李宛妘回到楼上才吃不到半碗面,许遥岑便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待许遥岑拿到了那外送员帅哥的名片时,脸上堆起的笑容都能用猖狂来形容了。 「g,我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一天??」许遥岑几乎要喜极而泣,抱着那张名片Ai不释手:「帅哥留联络方式给我欸??你能相信吗??」 「不,不能。」李宛妘的笑意已过,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许遥岑的模样有些可怕:「人家看到你这副模样,应该一下子就吓跑了吧?」 「呿。」许遥岑瞥了她一眼,却仍然压不下疯狂扬起的嘴角,掏出手机立刻加上了那外送员的好友,又问:「啊所以,他有说为什麽要加我好友吗?有吗有吗?」 李宛妘回想:「呃,他说要跟你道歉,你们那天是发生什麽事了吗?不然g嘛道歉?」 许遥岑身T一顿,笑容僵住:「??没,没啦??」 表情变化如此明显,李宛妘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许遥岑似乎不想说,她也不勉强,只好劝道:「??随便啦,你有什麽事记得要讲,别憋着自己处理喔?」 许遥岑吐了吐舌头:「你自己也是啦!」 听完这话,李宛妘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会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意料之外的,方奕凯自己联络上了李宛妘。 看到来电显示联络人名称为「SiP孩」的时候,李宛妘先是愣了几秒,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头贴才想起来这人是方奕凯,连忙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电话那头的少年迟疑了一下,试探X的回应。 许久没和方奕凯联络,不知道是不是李宛妘的心理作用,总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b记忆中还要更低沉了一点。 「方奕凯?」 「嗯。」少年清了清喉咙:「是我。」 「g嘛?成绩出来了吗?」李宛妘不知为何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着,好像是在紧张似的,握着手机的指尖有点麻:「突然打电话给我g嘛?」 「出来了。」方奕凯说话的尾音似乎在颤抖:「我5A,作文六级分,强吧?」 「什麽?」李宛妘闻言,惊喜地叫道:「真的假的?恭喜啊!你好强!」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奕凯跟着噗哧笑出来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方阿姨在远处欢呼鼓掌的声音。 「考试辛苦啦!」李宛妘由衷替方奕凯感到开心,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挂起了多麽灿烂的笑容:「你好厉害,我自己都没考那麽高!这样第一志愿没问题吧?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嗯,应该是稳了。」方奕凯一边说着,同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秒後听到关门的声响,李宛妘猜他是进房间了。 李宛妘刚下班回家,人还倒在沙发上就接到此喜讯,激动得整个人都坐起身了,高涨的情绪随着谈话缓缓平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的有点太高兴了。 可是,这真的很值得高兴啊! 「太好了,上高中要继续加油欸!」毕竟自己曾为对方的家教老师,李宛妘忍不住苦口婆心道:「高中的课程跟国中的不太一样,别掉以轻心了,虽然你本来就很聪明,但还是要好好读书喔?」 方奕凯闻言,忍不住笑道:「现在终於愿意承认我很聪明了?」 李宛妘噎了一下:「我、我哪知道你那麽强?平常在那边混,还一直跟我顶嘴,怪我罗?」 通话另一边传来了方奕凯有点低沉的笑声,惹得李宛妘感觉贴着手机的耳朵有点痒。 「算了,看在你考得那麽好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她试图以转移话题来忽略心里涌起的怪异感:「对了,我现在就在我学校那边的饮料店打工,这几天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我请你喝饮料?」 方奕凯那边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怎麽了?人呢?」李宛妘等不到对方的动静,唤道:「方奕凯?」 方奕凯这才回应:「那麽好?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 李宛妘纳闷:「你是要走去哪?」 「我暑假要去我爸那边啊。」方奕凯说道:「他人在澳洲,我长假都得去他那里。」 李宛妘这才想起,自她去方家当家教的这段时间,她都不曾见过方奕凯的父亲,方阿姨也从未提起过这回事,她一开始就没有太注意这个,没想到原来人在国外。 「明天?那麽快?」李宛妘可惜地叹气:「好吧,那只好等你回来再请你了。」 方奕凯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的国文科考题内容,讲着讲着,李宛妘忽然想起了方奕凯写的那张小卡片,忍不住提出当时的问题:「对了,你上次不是有给我牛N糖跟一张卡片吗?」 方奕凯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呃,对啊,怎麽了?」 「我後来发现你好像擦掉重写很多次欸。」李宛妘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自顾自地问道:「你原本是写错字喔?国文可以A++,写个卡片要重写那麽多遍?」 「??嗯,对,我写错字。」方奕凯乾咳了几声,「我??我想到是在感谢你就尴尬到一直写错字,不行吗?」 「呿,尴尬个P,你在我面前掉眼泪的时候就不尴尬?」反正不是对方的家教老师了,翻旧帐也没关系吧?李宛妘g起狡黠的笑容,继续挖苦道:「写给学姊的感谢小卡都尴尬成这样,以後如果要写情书怎麽办?哈哈,你还太nEnG了。」 话语未毕,方奕凯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东西掉落一地的匡当声响。 「喂?你还好吗?」李宛妘吓了一跳,立刻关心问道:「你是跌倒喔?」 「??我很好,我没事。」跌倒的少年没好气地回道:「只是被行李箱绊到了。」 「没事就好欸,吓人喔。」李宛妘放了心,又开始自言自语:「我才讲这样你就跌倒,什麽时候你的火力变那麽弱了??」 「??我只是还在整理行李。」方奕凯无力地反驳道。 李宛妘无视他的反驳:「也是啦,现在这个年头,应该没有人会写情书了吧?」 方奕凯没回应。 发觉对方没有出声,李宛妘这才回神,抱歉地说:「喔对,你要整理行李吼?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挂电话罗?」 「等等!」方奕凯忽然叫住她。 李宛妘纳闷:「g嘛?你还有什麽要说的吗?」 方奕凯迟疑了几秒,最後才憋出了一句:「没事,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谢谢。」 难得听到方奕凯真情流露的感谢,李宛妘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就这样,糖记得吃完,掰。」 方奕凯在挂断电话前的最後一句话说得急促,几乎全含糊在一块,似乎就是偏不想让她听清,但李宛妘还是听到了—— ——他说,「谢谢你,学姊。」 那是他们最後一次的通话。 番外一 s狼(R15) 方奕凯头一次感到如此烦躁。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就算是老爸跟老妈吵架时,自己的内心起伏都没那麽夸张。 他始终认定自己是个理X的人。 ??但是李宛妘那家伙的出现,把他Ga0得他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这不能怪我吧? 方奕凯坐在床上一边翻着已经没用途的教科书,一边心想着。 李宛妘被他气着的模样很有趣,嘟着嘴鼓着脸,像一只被戳中的河豚,气噗噗的。 他没见过表情那麽好笑的人。 只是十五岁的小孩,会想要捉弄她应该很正常吧? 也只是做了这个年纪会做的事情而已。他在脑里尝试着为自己辩解。 但是,这真的不对劲。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垂下头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李宛妘的时候越来越失控了。 他也知道,李宛妘充其量也只是自己的国文家教,反正现在会考也都考完了,和对方的关系也只剩下「老妈的房客,偶尔会去收房租」而已。 床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也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在半夜还传讯息给他,点开锁定萤幕的画面,手机里主页面桌布是她的背影。 之前某次送她回家时,红灯罩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居然有点漂亮,当下不知怎麽想的的就拍下来了,等他回过神时,这张照片已经成为他的手机桌布。 「方奕凯,走路不要看手机。」李宛妘当时是这麽警告他的。 谢天谢地,那家伙长得矮又走在他前面。 要是被看到自己是在偷拍她,岂不是成了痴汉? ??虽然的确是蛮痴汉的。 方奕凯真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Si。 到底拍她背影g嘛?还设置成手机桌布?方奕凯你会不会太恶心了? 他一边唾弃自己,手指点开了讯息栏。 只是班群的讯息,他稍微看了一眼就关了程式,画面停在主页面,当时拍照的时候他只b李宛妘高那麽一点点,现在自己又长高了几公分,或许过几年再站在她的身後,人已经变成小小一只了。 过几年? 方奕凯冷笑了一声。 还敢肖想几年後?说不定以後就见不到了。 之前也曾经被班上同学看到自己的手机桌布,被追问了好久,最後只好说谎是网路上抓的图片。 网路上抓的?骗谁啊,真要求证去以图搜图就可以知道自己是骗人的了。 可每次想下定决心要删除照片时,又动不了手。 反正李宛妘很快就不是自己的家教了,留着做个纪念也不算太过分吧? 当作是纪念某个想凶却凶不起来、国文教得不算太坏,还喜欢吃牛N糖的家教老师。 「白痴。」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桌布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到底是李宛妘白痴,还是这样的自己很白痴,或者两个人都白痴。 方奕凯站起身去关了房间的灯,又倒回床上用棉被盖住自己的脸。 白痴,白痴的要Si,不仅是个白痴还是个恶男,偷拍nV生的糟糕家伙。 他再度叹气,阖上双眼,决定靠睡眠来逃避自己的罪恶感。 ??偏偏没想到。 就是那个晚上,他就经历了有生以来最痛苦且黑暗的时刻。 半梦半醒间,方奕凯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身边莫名出现动静,他感觉到有谁爬上了他的床边。 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感觉很不好受,他皱起眉头咋舌,然而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一GU鼻息喷上他的耳廓。 「g嘛啊?」他恼火的睁开眼瞧向身旁,忽然愣住。 李宛妘就枕在他身边。 「g我啊。」她轻声笑道。 像蛊惑人心的塞壬海妖。 那一刹那,方奕凯理智线啪嗒一声断裂。 他猛然伸手,圈住李宛妘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拉,欺身压在她的身上。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偷看老妈的都市言情总裁系列口袋集,里面都会有这麽一句台词: nV人,你这是在玩火。 想到这里,他起了一身J皮疙瘩,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对方似乎是注意到方奕凯的异样,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蹭着他的嘴角,目光停在他的嘴唇上。 ??她想亲我吗? 方奕凯分心想着,垂下眸定神一看,那白皙柔软的SuXI0NG入了他的视线,ch11u0的身躯紧贴着他下身,正值青春期的少年立刻就失了魂魄。 方奕凯咬紧牙根,感觉全身的血Ye都在往下半身窜。 我想亲她。他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下一秒,他便倾身吻住对方的唇。 胯下的睡K再宽松,也免不了撑起一座小帐篷。 方奕凯不过十五岁,哪知道什麽是接吻,又该如何深吻?然而他却感觉到李宛妘动作娴熟,舌尖顺着他的唇瓣就滑入齿间,扫过他的舌头,像是在邀请他一起热吻,他也只能笨拙的回应,同时在心底埋怨自己的经验不足。 被李宛妘带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只有在很少部分的时候,他才会真实的感受到对方真的b自己还大上几岁——李宛妘的外表偏向娇小可Ai,又总Ai逞强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装小大人的孩子,哪有现在眼前这般游刃有余? 不会接吻的方奕凯哪知道要换气,也早已忘了自己需要呼x1,才没多久脑袋就晕乎乎的,只能暂停下来喘口气,然而身下的人没那麽轻易放过他,用膝盖蹭着他的腿根,方奕凯倒cH0U一口气,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 他感觉自己的X器已经绷得难受,焦急地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身T却好似被紧箍咒囚住了动弹不得,nV子的手指在他腰间游移,又在他背脊画圈,惹得他心痒难耐,又无可奈何。 「李宛妘,你要的到底是什麽?」他哑着嗓子低声呢喃。 nV子眯起眼睛微笑,手掌滑落至他的胯间,隔着布料抚m0他早已B0起的yjIng。 「我想要??」她语调刻意放慢,「你叫我老师或学姊,如何?」 他艰难的咽了一下,蹙眉回问:「我有什麽好处?」 李宛妘弯起眼眸,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方奕凯扯了扯嘴角,一手捏住她的脸。 我还能要什麽?他心想。 我现在只想要你。 「那麽,学姊。」他的胯下往对方腿间顶了顶:「我可以要这个吗?」 李宛妘伸出双手,将他拥入怀中。 「??」 还没能听到她说什麽,忽然一阵铃声大响,好像有什麽东西抓住他的後颈,视线变得模糊,又转变成一片黑暗,他的身T被四分五裂又重组,眼前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方奕凯SiSi瞪着天花板,耗费了好长一段时间,终於Ga0清楚发生了什麽事。 是梦。 还是春梦。 还他妈是以他和李宛妘为主角的春梦。 方奕凯还y着下半身,眼神已Si。 他阖上双眼,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早晨的yAn光透过窗帘映亮了他的房间,他的闹钟铃声没停,也没人去关,方奕凯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考完会考就不用那麽早起床上课了,原本他可以多睡一点的?? 多睡一点?还敢多睡一点?要梦到什麽程度才甘愿? 方奕凯伸手抹了把脸,开始默背圆周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3.1415926??禽兽变态恶男sE狼?? 背着背着,不知怎的,只剩下一连串咒骂自己的话语。 唉。 他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r0u了r0u隐隐作痛的太yAnx,将床头旁的手机拿了过来,关掉闹钟後顺手解开锁定萤幕,桌布是李宛妘的背影。 大脑不经过理智的允许,自动发挥起了从来没那麽厉害过的想像力,联想到方才梦境中nV子的ch11u0身躯,胯下好不容易快冷却的东西又有了复活的迹象。 他吓得直冒冷汗,立刻将桌布换成别张。 够了,这真的是够了,还能有b这更糟的恶梦吗? 方奕凯呼出一口浊气,将自己严实裹进棉被里。 算了,就当现在也在做梦吧。 少年趁着天还没全亮,昧着良心,扛着沉重的罪恶感,背着全世界,偷m0当了一回小sE狼。 第二十一章 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李老师,你们班今天上的是什麽课?」 「国文!」李宛妘手里还抱着一叠刚影印好的试卷,热腾腾的纸张Ga0得她的皮肤有点痒,但她可没空管这些,一边抬头回答隔壁办公桌的同事,一边急匆匆地往自班教室走去:「我先去上课了!」 自从来到这间补习班担任带班导师,李宛妘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虽然不用早起,可从下午三点到半夜零点都得在补习班里度过,毫无夜生活的日子让她偶尔无法分辨,这里位於繁华热闹的台北市区。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里头闹哄哄的声音已经传进耳朵里,她眼皮跳了跳,有不祥的预感。 ??是蛮热闹的。 她啪地一声打开门,教室里所有视线同时挪移到她身上,全是血气方刚、才从学校下课过来的国中生,有些人滑着手机、有些人挤在一起聊天,两三个人似乎是累了,趴在桌上睡觉。 一片狼籍。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穿过桌子间的狭窄走道,站上讲台。 「考试了,都回位子坐好。」她将考卷分给最前面那桌学生,一边喊道:「从前面传到後面,多的放最後一张桌子,我等等去拿。」 忽略了底下学生那些毫不掩饰的哀怨,她转身拿了支粉笔在黑板写下考试结束的时间,目光扫过一遍所有学生,确认大家开始提笔答题後,这才满意地走下讲台,收拾好多余的考卷後走出教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发考卷了?」刚刚和她搭话的男同事见她回来,呵呵笑着:「有感觉到国二的班b较轻松了吧?」 他和李宛妘一样,也是带班导师,姓杨,年纪b李宛妘大一点,但不知怎的,大家都叫他老杨,连学生都Ai那麽叫他。 「但也还是很吵啊??」李宛妘坐回椅子上,将考卷放进cH0U屉柜里,无奈叹道:「哪像你们国三班,每个人都知道要赶快拚会考,安静多了。」 「这可难说,他们也同班三年了,混熟後更吵,只是看到黑板上的会考倒数才开始有危机感了。」老杨一边感叹,手里批改考卷的红笔唰唰唰从没停过,李宛妘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残影。 说也奇怪,明明也来到这里工作了四年多,看到其他老师的批改手速,李宛妘还是会讶异濒临Si线时人类真的可以超越极限。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每天都会把还没完成的工作带回家处理,有些人嫌麻烦就放办公室,每天来上班时就疯狂改考卷,每次都能压线解决。 李宛妘不行,她不喜欢什麽事都急急忙忙的,她宁愿当个可悲社畜,把工作带回家慢慢弄。 从柜台工读生、实习老师、科任老师,直到现在当上带班导师,李宛妘花了近四年的时间,虽然没有亲自带完一届学生,但也见证过学生从国小毕业、升上国中一年级刚进来的青涩模样,到三年级国中毕业,考上不同高中的过程,让她越来越常感叹自己年龄的增长,不知不觉就已经二十六岁,准备奔三了。 可恶的初老?? 她愤愤地想着,一边从另一层cH0U屉里拿出另一叠考卷准备将学生的小考成绩登记进电脑里,手指敲着键盘发出细微的清脆喀哒声。 「对了,你有听主任说吗?」老杨似乎是改完了一部分作业,低声跟她搭话:「我们找到新的数学老师了。」 「科任?」李宛妘对此颇感兴趣,挑了挑眉:「教几年级?」 「二三年级。」老杨华语带着笑意:「我终於不用教数学了,嘿嘿。」 「那王老师呢?」李宛妘问道,指的是原本教二年级的数学老师。 老杨放低了音量,悄声说:「主任说,王老师以後就负责教一年级的,不随班了。」 一年级,所有学生都是刚接触国中数学的新生,要从国小数学衔接到国中数学并不容易,更何况是许多人都不擅长的数学。 想起以往看过的新生面对从未见过的国中数学,脸上那惊恐又困惑的神情,李宛妘可以想像得到以後王老师压力会有多大。 她把已经来到嘴边的那句「惨啊」咽回肚子里,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王老师以後有的忙了,但他教数学那麽多年,应该不是什麽问题吧??」 老杨闻言笑了起来:「说不定主任是为了不让新生一进来就看到新来的数学老师太帅,荒废学习,又希望二三年级的学生不要翘课,用颜值来留住他们。」 李宛妘眨了眨眼:「男的?帅吗?」 老杨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老杨保证,绝对JiNg品!」 老杨身为洗心革面、金盆洗手的前不良少年,双X恋,男nV通吃,走遍各大场所,阅人无数,眼光极高。 有老杨作证,那肯定是有点东西,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不定以後变看板郎,站在门口招生。」李宛妘笑道。 「哪可能?光是科任老师就够忙的了,说没准还会有迷妹迷弟排队要他帮忙解题。」老杨摆了摆手,从位子上站起身:「以後多的是机会跟新老师相处,李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多把握机会哈。」 「算了吧。」李宛妘叹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我Ai工作,工作Ai我。」 从大学毕业之後就都没谈恋Ai了,一心只想工作,哪来的JiNg力谈情说Ai? 每天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学生,平时放假也是跟许遥岑那家伙出去逛街血拼,听她抱怨苏远牧又如何惹她生气了,当个称职的狗粮试吃官,才没有时间谈恋Ai——她也懒的谈,b起谈恋Ai,她更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上一任还是在大学三年级那时,二年级被闲得发慌的许遥岑抓着一起加入学生会,大家熟悉後总Ai胡乱配对,後来就跟b她大一届心理系学长,蔺景舟——大家看他姓氏特殊,都叫他阿蔺——,被凑在一起了。 跟阿蔺交往,也只交往了不到两个月,小手都没牵,分手时内心也是丝毫没有丁点波动,原本就是朋友起哄所以在一起试试,两人谁都没认真放心思进去,一个多月下来互动和平常没两样,说是男nV朋友,不如说是兄弟,所以退一步当回朋友,现在更是感情谘商好夥伴。 距离刚进大学那段时间,也过去近七年多了。 时光飞逝啊。 那家伙应该也二十一??二十二岁了? 脑海里依稀闪过某人身影,李宛妘噎了一下,立刻打断思绪,继续敲键盘。 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已经好转,爸妈两人在老家每天种花种草、快乐养老,闲着没事还会打电话来嘲笑她没对象,李宛妘自觉现在过得很好,没那个必要Ga0什麽蓦然回首。 好不容易将一份考卷的成绩输入完,不知不觉就到了学生们考试结束的时候,李宛妘伸了个懒腰,起身往教室迈去。 先管好自己跟这群小萝卜头吧。她g起嘴角笑了。 第二十二章 跟自己的家教学生成为同事是什麽体验? 隔天下午到补习班打卡後照惯例的每日会议,主任果不其然提起了新来的数学老师。 「新来的数学老师叫Kane,记得跟班上的小孩先提醒一下,让他们不要失了礼节,别让Kane老师初来乍到就觉得我们这里的学生都没礼貌。」颜主任推了推眼镜,一边在办公室里的白板行事历写下行程,「他明天会来看一下状况,下星期开始正式教书,因为是中途才开始教的,学生们可能会不太习惯,李老师和杨老师,你们记得关注一下学生们的反应。」 「二三年级的数学课在星期几?」 「二年级在星期三和星期五。」李宛妘回答。 老杨接上话补充道:「三年级是星期四和星期六下午!」 「好的。」颜主任点点头,阖上白板笔的盖子:「那麽今天的早会就到这边,没事的可以继续忙了。」 趁着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会议室,老杨悄咪咪的凑到颜主任身边,以气音问道:「老颜,为什麽新老师是英文名字啊?」 「人家可是留学回来的,用个英文名字更洋气点。」颜主任也配合地悄声回答:「听到老师是从国外回来的,肯定会有更多人来报名我们补习班,这是商业头脑懂不懂?」 他俩男的虽是上下属关系,可私底下是酒友,下班後总要去居酒屋畅饮一番,李宛妘也常被邀请过去,三个人早已是熟识,也就没有避开李宛妘谈话。 大部分补习班的科任老师为了方便大众记忆,总Ai取用两个字的艺名,而英文老师则会使用简单好记的英文名字,这些在业界来说属实正常。 但数学老师用英文名字?这还是头一次见。 李宛妘在心里默默吐槽,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到了晚上,学生们都放学来到补习班,她向自班学生们说了一下之後会换新的数学老师,立刻就有人悄声的喊好,惹得李宛妘差点翻了白眼。 然而身为老师可不能这麽做,於是她狠狠瞪着那不识相的小鬼头,直到那学生注意到她的凶狠目光,尴尬地垂下头,她才放过对方。 发考卷、对答案、讲解新一章节的国文讲义,如往常一样忙碌了整天,打卡下班後李宛妘骑着她那台早该汰换却没舍得丢的机车,回到了她的租屋处。 这里是四年前换到补习班工作而改租的新住处,虽然之前那间很好,可现在这间离工作地点近,环境、内部装潢也不赖,反正收入也稳定了,李宛妘打算接下来的生活就在此长租。 只是偶尔会想起之前读大学时,每天一下课回家就扑倒在沙发上的那种解放感。 李宛妘反手关上玄关大门,点开灯,看着b之前空间还大上许多的客厅,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早已发觉到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已经持续好几年,每个工作天都是补习班和家里两点折返跑,就算别人都放假了,她也得到补习班打卡,每天就是半夜回家倒头大睡、中午起床梳洗出门,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做别的事情。 幸好她带的是国中二年级的班,周六日没有排课表,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不用上班,除非有外聘的国文老师要请假,她才会需要去代课。 若是像老杨带三年级的班,那可就更累人了,周六日也排满了课,除了国定假日以外,压根就没有放假的余地。 可到了周末,李宛妘也是待在家出各年级的国文练习卷,或者瘫在床上哪儿也不想去,哪有时间出门呢? 似乎是接近初夏的缘故,天气变得炎热了起来,虽然已是半夜,可李宛妘仍然感觉身上黏呼呼的,将沈甸甸的侧背包丢在沙发上便前往浴室冲澡。 连串的水珠从莲蓬头洒落,将她的发丝和身躯全数淋Sh,洗澡水温热适宜,浴室里漫起雾茫茫的水汽。 李宛妘双手朝上、靠拢,掬起了聚集在掌心里的水,又松开手指,见水流从指缝间流走,最後混着其他水一起没入下水道。 如此毫无意义的举动,却让李宛妘呆滞了几瞬。 待她洗完澡,手掌早已泛白起皱,也不知自己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在洗澡上。 她叹了一口气,用毛巾包起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到玄关窗台前,抬眼恰巧便能看见月亮高挂在天上,是圆整的满月,在漆黑无星的夜空中显得如此明亮。 好困,但还不能睡。李宛妘打着哈欠心想。 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要是拖到明天可就更麻烦了。 更何况,她现在要睡,也肯定会失眠。 李宛妘叹息着,以手抹脸,伸着懒腰转身,将装满考卷的侧背包提起,走向书桌。 谁也没想到,她正迎接着地狱般的生活。 翌日,下午三点半。 打卡上班後过了半个小时,李宛妘脸上没半点笑意,瞳孔震动,神情满是无尽的惊恐,她躲在补习班的nV厕里,对着镜子重复着x1x1吐的动作。 g?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个脏字。 方才颜主任在开会时给大家介绍新老师,她不只发现那叫Kane的老师长得特别眼熟,会议结束後正打算和新老师说一下班上教学状况,却总感觉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说不出来的诡异笑意,李宛妘虽然从中感受不到丁点恶意,但这绝对不是什麽好兆头。 她花了五分钟思索这人到底像谁,又花了五分钟试图说服自己并不是所想的那样,现在正在进行这一连串心理活动中最後的步骤—— 艰难,且痛苦地面对现实。 纵使这一切如此难以置信,可那家伙千真万确是方奕凯那小P孩本人。 ??不对,看那家伙长高不少,几乎要b自己高过一颗头,已经不能以小P孩称呼他了。 睽违七年和方奕凯那家伙重逢,居然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他不是还是国中生吗?怎麽已经到了能当数学老师的年纪了?怎麽长那麽高了?怎麽跑来这里的? 她忽然记起之前曾经在网路上看过一个提问:跟自己的家教学生成为同事是什麽T验? 当下看着只觉得好玩,李宛妘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 如果是她回答,她的答案一定是:感觉到自己更老了。 等她鼓起勇气走出nV厕,抬眸看见那陌生又熟悉的人居然就站在她面前,笑盈盈地望着她,一看就是在守株待兔,她心里想Si的念头都有了。 「??怎麽了吗?」她强迫自己露出营业式笑容,就像在对付恐龙家长那样虚假:「Kane老师,我记得刚才已经聊完了吧?」 男人脸上笑意更深,却是在无情拆穿她:「这里没别人,你也别装了,还没认出我是谁吗?」 李宛妘的表情瞬间消失,只有抿直的嘴角显现出她现在正手足无措着。 「好久不见了,学姊。」方奕凯眨了眨眼。 李宛妘愣了一下,冷冷地回道:「??在这里叫我学姊不好吧,Kane老师。」 「所以离开这里之後叫你学姊是可以的?」方奕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了解了。」 我什麽时候答应过你了? 李宛妘感觉自己快吐血。 「??你都几岁了,还在以气Si我为目标努力吗?」她看周围没人,趁机对方奕凯翻了个白眼。 方奕凯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还没正式上班就想鬼混。」李宛妘摆摆手,赶他离开:「我还得准备晚上要上的课,你去找主任吧。」 「那下班後要吃什麽?」方奕凯追着问。 「吃??」李宛妘下意识接话,突然发觉不对,回过神皱眉:「你想g嘛?」 「吃晚餐啊,讲什麽废话。」方奕凯说得自然:「吃拉面吧,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一间好像还不错的。」 李宛妘眉头皱得更深。 「我请客。」方奕凯补充。 也不知是不是免钱的饭太诱人,李宛妘神使鬼差般的点头应了,等她反应过来,只看见方奕凯呼出一口气,对她笑了笑。 「诶不是,我没有??」 「来不及了,别想反悔。」方奕凯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的掉头离去,留下李宛妘站在原地,捂着脸叹息。 ??是说,方奕凯刚才是松了一口气吗? 李婉妘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年纪已经到有老花眼的地步了。 第二十三章 从耸拉着耳朵到摇起尾巴,只需要一句「走吧」 瞪着眼前一大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豚骨拉面,李宛妘手里的筷子动了动,却始终没力气下手。 「g嘛?不想吃?」方奕凯就坐在她的身旁,侧头凑了过来,脸颊鼓鼓的,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没有。」李宛妘此时的心情实在是一言难尽,还是开动了。 她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和方奕凯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吃饭过。 那是当然的,以前他们可是家教老师及学生,身份完全不一样,哪像现在,居然都是同事了。 李宛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已经坐回去了,正垂眼继续吃拉面。 明明在回忆里,方奕凯还是个制服不好好穿、上课态度d儿啷当的P孩国中生,如今看来已经是个外表成熟、能生活的成年男子。 她的目光停在对方细长睫毛和深邃的眼眸,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她还记得,这孩子的眼睛很漂亮。 即使方奕凯的外表变化不少,但好看的眉眼却骗不了人,这也是李宛妘能在多年後还能认出方奕凯的原因。 尤其是在对上眼睛的时候?? 对上眼? 「盯着我g嘛?」方奕凯对她挑了挑眉,「你也看太久了吧?」 「呃,不??」李宛妘尴尬的讪笑着,「我只是觉得你变蛮多的??」 方奕凯愣了一下,随即自嘲道:「当然,你上次看到我的时候,我都还只是国中生而已,那些都是黑历史了。」 「黑历史?」李宛妘噗哧一笑,「你也知道那些是黑历史啊?」 「废话。」方奕凯咋舌:「那时我也才十五岁,肯定是黑历史。」 「那你知道我当时多头痛了吧?」李宛妘无奈地叹气,「第一次当家教就是教你这种小鬼,都快累Si了。」 方奕凯默了默,问道:「你??还有当其他人的家教?」 李宛妘正在往嘴里塞面,闻言便随意回道:「嗯?没有啊,我只当那麽一次家教。」 「这样啊。」方奕凯没多说什麽。 就这麽随意聊着,李宛妘感觉自己心里轻松许多,方奕凯似乎真的只是来找她叙旧,没有要找她麻烦或别的。 果然随着年纪增长,人的心智年龄是会改变的。 就在她总算放下心,和方奕凯开始聊起补习班的老师有哪些人时,她忽地忆起方奕凯在两人道别那天送的那张卡片。 她的背脊瞬间起了疙瘩。 李宛妘别多想、李宛妘别多想、李宛妘别多想?? 她在心里如此劝阻自己,避免大脑又冒出什麽过多的奇幻思想,一边与方奕凯瞎扯,不知不觉也聊到吃完晚餐。 等走出拉面店,已经接近半夜一点,除了此处以外,周遭店面早已拉下铁门,徒有昏h路灯照亮无人的街道,饶是如此繁华的台北也会有宛如空城的时间。 「吃得好饱??」李宛妘呼出一口气感叹道,这间拉面店本就是打着宵夜美食的名号,她早有耳闻,但下班後她只想回家,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来尝试,没想到份量很足,她食量本来不小,却也吃得够撑。 「你要怎麽回去?」方奕凯正把他的皮夹收起,一边问道。 「嗯?我有骑车。」李宛妘回答,抬眼忽然望见夜空上的月亮,和昨天一样饱满的那轮明月挂在高处,恰巧此刻无云,点点星光点缀在空中,看起来美的宛如图画。 耳边忽然传来方奕凯的笑语:「今天的月亮真美啊。」 李宛妘听到方奕凯这麽说,差点没吓一大跳,倏地转头去看对方,却只见对方正像方才的自己那样望着天边的月亮,似乎只是在感慨。 她下意识呼出一口气,一边埋怨自己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方奕凯哪能想到这句话背後能有什麽含意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意识过剩? 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 「是之前那台机车?」方奕凯转头与她对上眼,问道。 「是啊,我没换车。」她伸了个懒腰,挥挥手跟他道别,抬起脚正要转身:「我把车停在补习班那里,先走啦。」 「急什麽。」方奕凯皱着眉头跟上前去,抢先一步站在她身边:「我有说我跟你是反方向吗?」 李宛妘愣了愣,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方奕凯又说:「我车也停在那边,一起走过去啊。」 其实李宛妘只是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下,然而方奕凯跟她走在一起,她哪能冷静下来? ??算了。 「走吧。」李宛妘叹气:「你开车吗?」 方奕凯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笑道:「当然。」 就是那一刹那,李宛妘一恍惚,差点将眼前的大男人看成了一只大狼狗。 从耸拉着耳朵到摇起尾巴,只需要一句「走吧」。 方奕凯好像什麽都变了,却又让她觉得,这人哪儿都如往常那般熟悉。 「李宛妘,走了。」不知不觉,方奕凯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路,见她还站在原地发呆,便转身叫唤:「不是要一起?」 李宛妘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忽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听到方奕凯直接叫她的名字了。 「话说,你为什麽在补习班叫我学姊?」李宛妘问道:「你不是都像这样叫我全名吗?」 方奕凯顿了一下,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如果我在那里叫你学姊,你肯定会觉得很羞耻吧?」 「你??!」李宛妘正要反驳,却惊觉自己居然被说中了。 「是吧?学姊。」方奕凯看她憋得面红耳赤,又开始调侃:「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不是叫你老师就是叫你学姊吗?还是要叫你老师?嗯?」 「你给我闭嘴??」李宛妘捏紧了拳头,然而每句话都没错,她也无力更正,只好疲惫地摆摆手,说道:「你在补习班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叫我李老师,听到了没?」 「听到了,学姊。」方奕凯哼哼笑着。 李宛妘恶狠狠地瞪向他那副欠揍样,一边心想着:果然这家伙还是没变。 方奕凯依旧是会让她头痛的存在。 自始至终都是。 「那我再问一件事,可以吗?」 再过个十字路口就是补习班,李婉妘已经能看见她那台破旧小绵羊孤苦伶丁停在补习班门口,不知为何在这个时间这边的路口还有不少车,他们正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忽然方奕凯向她提问,她想也没想,就回他:「什麽事?」 明明是方奕凯自己提问的,反而他得到询问许可就沈默了一小会儿,Ga0得李宛妘心里发出一声咯哒,就听见方奕凯语气不确定的问道:「学姊,你还喜欢吃糖吗?」 ??糖? 「喜欢??吧??」李宛妘嘴角cH0U了cH0U:「我很久没吃糖了??不太确定??」 「??这样啊。」 ??嗯?什麽意思? 李宛妘困惑地挑起眉,这什麽鬼问题? 「这样啊」是怎样?这又是哪门子的回答? 她只感觉莫名其妙,然而绿灯已亮,两人走过马路便到了目的地,她也坐上了自己的小摩托,方奕凯则是走近停在一旁停车格的那台车。 就是那台她刚下班时,无意间撇见、一看就觉得肯定很贵,她这种平民百姓一不小心刮到就要赔上整个生涯资产的名车。 ????? 「这你的车?」李宛妘诧异地问。 方奕凯不以为意:「嗯?对啊,怎麽了?」 李宛妘恍惚一瞬,彻底感觉到她与方奕凯之间的贫富差距。 「没、没事??你开车小心。」她咽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机车拖出停车格:「我先回去了。」 方奕凯一边坐进驾驶座,一边从窗口探出头,朝着她喊道:「你才小心骑车,别又像之前连牵车都有障碍了。」 李宛妘想起之前的糗样,忍不住恼羞成怒,对方奕凯摆了个鬼脸:「你快滚啦。」 说完话她就骑走了,留下方奕凯在原地,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开的。 从补习班骑车回家,也就十五分钟多的路程,又正好是深夜,路上没什麽车,车程y是缩到十分钟不到,等她洗完澡、处理好工作,真的躺在床上时,居然不过三点。 ??感觉今天好像,过得蛮轻松的? 作业时间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份量本就不多,还是心情愉悦导致办公速度变快了。 愉悦? 李宛妘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阖上双眼,眼前是b夜空还要无光的黑暗。 难不成,遇见方奕凯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她奋力摇起头,想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 不是的,她只是遇见许久不见的家教学生,所以才觉得怀念罢了。 一定是这样子,不能再是其他的了。 那张卡片也没有任何其他含义,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