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科塔尔》 林最深处 滂沱而下的，是雨。 黏糊糊的，附着在衣服上的W物，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刺鼻的，可能是雨冲刷来的土腥，也可能是顺着雨水蜿蜒的红颜料。 不过亚风根本不在乎。 她在雨中哆嗦着，搭在手臂上的外套被她奋力抖开，艰难地被穿上。 亚风拧着眉，扯了半天才把左手袖子穿进去。又挤了半天，她才终于放弃了把右手也装进袖子里的想法。 穿好衣服不是很必要。 她只系上风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就这么半披半穿着外套往雨深处走去。 右边袖子浸满了水，Sh哒哒地贴在身侧，显得亚风像是断了一只手臂。 遍T的创口还在不断向外冒着YeT，那应该是尸水，雨水，或者颜料。 不过亚风没见过这么红稠的雨水，也没闻过这么难闻的颜料，那应该就是尸水了。 她虽然没见过尸水，也不知道尸水是怎么样的。既然从她身上冒出来了，那应该就是尸水，尸水就该是红稠的。 风很大，吹得雨偏斜着往人脸上打。 走过这一片稀稀寥寥的宽阔，就有一片密林。 亚风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知道林子里有她的归属。 身后吵闹的风景和崩乱的杂音全被尖锐的哨声屏蔽掉，亚风循着哨声，头也不回地往林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哨声就越大，逐渐上升到了刺耳不堪的程度。 直到哨声被粗暴地掐断了。 啪嗒。 亚风一瞬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虽然她一直这样，但这一下更轻，更飘，像是在告示着什么。 像是自己要化进雨里。 啪嗒。 意识似乎也被这一下摧折了。 亚风浑身一震，她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呼唤。 就在林最深处！ 就在！！ 林最深处！！！ 林！最！深！处！ 亚风动了动下颌，风涌息着灌入口腔。与此同时，她触电般一震，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起来。 林最深处！ 去！啊！！ 风吹得雨翻飞。 接连着的荒冢边，有一座gg净净的墓碑。 一个身材高挑的nV人撑着伞半蹲在墓边，正努力地试图把野草除g净。在她身边，一个站了泥水的塑料袋凌乱地敞开，露出里面早就被打Sh的水果和花束。 “你别怪我一年就来这一次，Si都Si了就大气点，还非要整雨来浇我。天气预报显得晴天，要不是我带了伞我回去肯定就要发烧。我朋友说让我给你烧点纸钱，但现在保护空气嘛，再加上我怕火星子燎到了这边树啊草啊什么的，就没带。而且你看现在雨浇这么大我想烧给你也烧不了……” nV人一边用极快的语速絮叨着，一边把水果和花整整齐齐码好，又把野草往远处一丢，“等什么时候我跟她关系扯清楚了我再给你换个位置，她都没C心你的丧事……不过这么多年了你估计也习惯这里了。 “还有，我已经决定搬回来了，以后少不了来看你的。她一直不理我，就只能我一个人来看你。你不要计较啊，你就一个nV儿，记得保佑你nV儿的车不要在回去的路上开一半抛锚了，这车我新提的……还有没给你带烟，在下面就少cH0U点吧，烟鬼。” 她飞快地交代完了一大串东西，尽可能忽视令她毛骨悚然的周边景sE，撑着膝盖就要起身。 又一阵风狂啸着飞来，还有泥泞地面不断被拍打的声音。 李执秋脸sE一凝，这明显不是枝叶被风吹打的声音，而是脚步声。 是人的脚步声吗？或者其他的……狗？猴子？ 还是…… 鬼啊啊啊啊啊啊！ 老李！你索命来了啊？！！ 裹着浓厚土味和血味的身影朝着这边冲来，以不亚于核弹的威力奋力冲向李执秋。 老李！你要索命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除了没给你带烟烧钱该做的也都做了吧！ 你nV儿才二十多！ 此时凭主观意识李执秋已经无法思考了，但她y是靠条件反S地往旁蹿了一小截距离。 等那一团酷似鬼怪的东西一个平地摔亲吻墓地时，她才后知后觉黑红的身影不是冲她来的。 飙升的肾上腺素依旧让她脸红心跳，幅度很大的鼓起x膛又平息。等到恐惧和激动慢慢平复下去之后，扑鼻的血味又挑起了她的疑虑。 四周还是安静得瘆人，她一下不太敢上前。 这是人吗？ 是吧。 怎么这么多血啊？ 受伤了？ 被野怪……野兽咬了？被人追杀了？ 不会吧，这边野兽不多，也不是边境线。 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吧，刚才跑那么快。 刚刚摔那一下不会摔Si了吧？ 李执秋小心地戳了两下那人的肩，见那人没反应只能更用力地拍拍祂。 “喂？听得到吗？喂！” 那人毫无反应。 李执秋一咬牙，扶着那人的肩膀把祂翻过来，探了探鼻息才勉强安下心来。 鼻息是微弱了点，但颈侧的脉搏却又宣誓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富含生命力的年轻人。李执秋皱着眉端详着她，不Si心，喊了两声发现毫无动静，只能放弃喊醒这个人。 她帮忙把那人的衣服理好，碰到空荡荡的袖管时心里一惊。等她解开风衣扣子想检查下血腥味来源时，看到了完好套着衬衫袖子的右臂，才知道那只是虚惊一场。 亚风全身Sh的透透的，衬衫几乎全被血W覆盖。就在李执秋想着直接把别人衬衫解开会不会太不礼貌了的时候，她余光才瞟到雨水一直顺着自己的伞沿滑落，淅淅沥沥给亚风身上浇了更多的水。 “嘶。”李执秋赶紧挪开伞，又看向那唯一小路上停着的车，转头看向自己亲爹的坟墓，咬咬牙往亲爹墓碑那里走了两步。 “爸，你真在天有灵的话，就T谅T谅我。” 她捡起刚刚躲避时脱手的塑料袋，把放在碑前的水果装了回去。她停了一下，还是从袋子里掏了一个苹果重新放了回去。 “我下次再来看你……” 车没熄火，引擎的轰鸣淹没在雨声中。她打开车后座门，把水果放在了车座底下。接着她撑着伞重新往亚风这边靠近，小心地从腋下托起亚风，艰难地往车内挪动。 风和雨都很大，亚风全身上下的衣服都x1了水，使她格外沉重。伞隐隐有要被吹翻起来的迹象，李执秋不得已只能拼了命地加快步伐。 李执秋在心里谈了无数口气，正要把亚风往车里送，被自己托住的身躯弹涂鱼似的猛地一弹。 “我去！”李执秋被吓得不轻，刚降下去的肾上腺素又猛地回升，差点松开亚风来个百米冲刺。不过好在有了上一次被吓的经验，她很快地镇静下来，搂稳了亚风，避免她再次亲吻大地。 “诶，”李执秋看着有了动作的亚风，惊喜道：“喂，听得见吗？喂？！” “……” “你现在还能动吗？能说话吗？” 亚风没有了下一步的反应，只是掀开眼皮，眼也不眨地盯着李执秋。 李执秋注视着这个木头似的的人，感觉全身血Ye一凉。 她赶快把她搁进后座，拿出挂满水珠的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什么狗地方！电话都打不出去！ 两难之际，李执秋把目光放到木头人身上，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别管我。”亚风张开嘴巴，像是发出了枯木撕出碎屑一般的身音。 雨声太大，亚风的身影太哑，李执秋完全听不清：“什么？” “我是尸T，说话的不是我，不用管我。” “？” 李执秋只听清楚了“尸T”两个字，顿时感觉全身一阵发冷。她颤了一小下，小声道：“我草， “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我先带你回市区看看行吗？这边没信号地形也陡,120过不来你就坐我车回去吧。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至少也该把你先送回医院吧不然你就Si了，而且我真的受不了这里太吓人了……” 李执秋的最一颗也没停下来过，亚风被她叨地差点都想睁眼跑掉。 不过她是尸T，她怎么会跑？ “你吃点东西吗？有水果我帮你拿？” 亚风不再开口，安静地合上双眼，任由李执秋把她安置在车后座上。 亚风不知道刚才那句“我是尸T”是谁说的，反正不是她自己。 自己已经Si了，尸T不需要说话，说话的也不是尸T。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李执秋也不再多问，拉开车门钥匙一拧就把暖气打开，总算驱散了恶寒。 她感受着裹挟着的热气，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安详闭眼的亚风。 Ga0了半天她连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呢。 李执秋叹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老李的坟墓。 她换挡，一脚油门驶离了这篇是非之地。 救人 李执秋掌着方向盘，靠着自己的记忆沿着一路的坑洼缓慢行驶。 她不时地用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躺尸般不动的人，有点心疼地替自己的坐垫默哀。被泥水和血水这么一泡，就算能洗g净她也不想要这个坐垫了。 并不是洁癖，是心里总感觉被血沾过的东西都会令她微微有点不适。 这坐垫是她回国时顺带买回来的，花了能有一千多块钱。 算了，折合成美刀也才一百多块钱，不是很贵…… 但还是心疼。 在工位上码好一阵子程序才挣到的钱就这么飞了。 哎，怎么说都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总b钱重要。 现在后座的人她没法确定准确信息，除了她拥有明确的nVX第二X征、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外，李执秋什么都不知道。 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连着溅上的泥水一同刷下去。在极暗的天sE里，远光灯连一条条落下的雨水都照得清明。 静得可怕的环境里，李执秋只感觉到心悸。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唤道：“你好？” 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两声，没见后座那人回答，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紧张。 没有音乐，没有播客，隔音良好的车厢内只依稀能听见辅助系统的噪声。 于是李执秋开始自顾自说话，给自己壮胆。 “我今天给我爸上坟，也没想到会碰到你。 “话说你是遭命案了吗伤这么严重？你是有仇家吗还是什么的？ “水果拿出来也没用啊，你也没醒。”…… 电车吭哧吭哧地跑过小路，颠簸不停。 直到车开入相对平等的山道之前，李执秋一直担心把后座那人会被颠到车座下面去。不过好在她尽职尽责地用后座三个安全带把人固定得牢牢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勒入伤口。 想到这里，李执秋下意识瞟了一眼亚风处处透着红sE的内衬，立刻把油门踩得更深。 希望别Si吧，至少别Si在我车上。 带着满底盘泥泞的轿车终于冲破了诡异的山林氛围，在油柏路上留下两道泥辙，而后又被倾盆的雨冲散。 李执秋这才暂时把瀑发的焦虑按熄。 周遭逐渐有了人气，她深呼x1一口气，敛去刻意绷出来的松弛碎碎念状态。李执秋在车内喊了一声：“嘿，Siri。” 让人格外欣慰的机械的nV声立即从她衣兜里传出，贴着身T，震得人有些发痒：“我在。” “帮我呼叫120。” …… 忙里忙慌呼叫完急救和报警电话，李执秋不顾限速就在市区里开始飙车。拜已经持续良久的大雨所赐，车流并不拥挤。 不多时，红sE蓝sE的闪光就透过淋漓雨水闪入车窗。光线折S过挡风玻璃上一滴滴水珠，不时在车窗上合成一幕紫帘。 李执秋立即打开双闪长按喇叭，同时身T往侧后一探：“喂？！” 那人眼睛嘴唇都紧紧闭着，一副已经飞升了的模样。她大惊，躬身淌着SHIlInlIN的鞋踩过扶手箱，竭力前倾地探她脉搏：“我草了别Si…” 脉搏一下一下跳着，在面sE苍白的人身上对b得十分意外。 李执秋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医生来处理b较好。 她打开后车门，踩着原先留下的泥脚印挤回驾驶座，摇下车窗疯狂朝抬着担架冲过来的医护人员招手：“这边这边！” 几个护士以光速把亚风送上了担架，李执秋顿时生出一种解离感。在她慢慢挂挡时，有一个白大褂喊住了她：“你也跟上来一起。” 李执秋没多说什么自己有车可以跟在救护车后面开着走，为了避免耽误，她推开车门就往救护车冲去。 冲过去的过程中她感受到刺目的白光，可能是有人好奇，开了闪光灯正在录视频。在红蓝白的闪耀光芒的刺激下，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的车还停在路中间，车钥匙也没取。 等到上了救护车坐下时，她才蓦然反应过来：“我的车！” “没事，会有相关警务人员帮你妥善处理的。”一位跟上来的警员温声开口，拿着一张垫着板子的纸问：“请问是李小姐对吗？” “对。” “患者的名字？身份？请问您和她什么关系？事故地点在哪里？” “我不认识她，目前注册了商标，店铺还在筹备。我在静灵山给我爸上坟时她突然冲了过来然后摔倒了。” 警员说了一声节哀，随后问道：“那你有在她身上看到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吗？” “没有，我看到她摔到地上，害怕晚点她就Si了。所以我当时没怎么检查，直接载着她来了。” 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草草写了什么东西之后，语气官方：“因为目前不知道伤者是否有亲属或朋友，所以只能麻烦您去往医院配合处理好手续。因为我们也无法确定伤者身份，这之后我们需要您去警察局做一个笔录，感谢您的配合和理解。” “好。”李执秋疲惫地点点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一团乱了的车流，感慨了一下自己的运气。 给亲爹上个坟就碰见天气预报都没预报的大雨，又被不明人士差点吓Si，最后还要去做笔录。正是在准备店铺开业的时候，怎么就摊上了这么麻烦的事…… 正给亚风手背上cHa上各种针管仪器的医生等警察问完话，接着开始询问李执秋遇见亚风时她的T征以及和她交流的情况：“……你跟她有交流过吗？” “有，我一直尝试跟她说话，但她一共就说了两句，第一句我没听清，第二句我只听到了''''''''尸T''''''''两个字。” 用对讲机汇报情况的警察听到这两个字立刻警觉了起来：“尸T？” “不过我不确定我听清没有，可能说的时是''''''''石头''''''''或者其他什么，我不敢确定。”李执秋换成了稳妥一点的说法。 “没事，”警察T贴的点点头，觉得这大概就是紧张时的幻听：“等会儿做笔录的时候再详细说一下吧，现在不用着急。” 心电图之类的仪器有规律地起伏着，为敲相关游戏代码而查了点资料的李执秋勉强能从这几条线里看出亚风的生命T征已经稳下，不过还在昏迷。 呜哇呜哇的声音吵得李执秋脑袋发昏，她撑着太yAnx，能清晰感受到额角的跳动。她用力r0u了r0u太yAnx，随后因为手酸放弃了撑额头坐着，换成了双手叠放放在腿上这种规矩的坐姿。 李执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关于缴费这方面……” “这个您不用担心，医院会先记录欠费，病情稳定之后会协助联系民政或公安的。不过以伤者的情况来看，她很有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如果确定下来是刑事案件的话警方会先协助垫付。” 处理好一切后都是深夜了，李执秋给警察留了一个电话，有点蹒跚地走出了公安局。 这一天下来她累的不行，已经没有了开长途车回家的力气。拉开车门，导航了一个就近的酒店，糊里糊涂地办了入住。连洗漱都没有，她脱掉外套往床上一扑，疲累至极的大脑立刻断线，掉入深睡眠中。 前半夜睡眠质量很好，不过临醒时李执秋乱七八糟地做了一堆梦。大致内容就是她爸说闹鬼了，然后李执秋展开了与nV鬼的大逃杀，逃逃逃杀杀杀到坟墓前并排坐，最后她逃到医院把nV鬼抬上了停在医院走廊的救护车。 啥玩意这是？ 救护车开走了，背景音从又远又响的呜哇呜哇声变成了又近还带震动的滴滴声。李执秋从目送救护车离开的状态里迅速脱出，一转身就是弹起，艰难地去寻找声源。 她捞起外套找到手机，赶在铃声自动挂断的前几秒按了接通和，贴在耳边：“喂？” “喂喂，我Elva。施工那边在问挂壁的装饰怎么做，说是你电话没打通。”电话另一头的nV生的语速很快，有点焦急，明显是不太能一个人拿主意。 “哦哦，我刚在洗澡没听到。”李执秋拿不准Elva开没开外放，瞟了一眼床头柜已经显示九点的闹钟，“我马上过来。你先让祂们看看图纸那些，我记得图纸上规格什么的都写齐了的。” “祂们说材料准备错了，问能不能换成另一种。” “那还是等我来吧，万一做出来不符合预期又费钱又费时间的，麻烦。” “嗯，好的秋姐——诶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哈，人马上就来了。” 李执秋胡乱洗漱了一番，抓起外套就出门退房。外套下摆依旧有点cHa0，小腿往下的K子也很润，只能先将就着穿了。 上车时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惨烈的后座，虽然有大片的泥渍，但只有少量的血敷在坐垫上，算得上让人勉强欣慰的事。 至少好清洗，能挂二手网店上卖。 算得上今天第一件好事？。 她尽力忽视衣物被打Sh的不适，脑袋乱糟糟的一直在复盘昨晚的事，却下意识发动了车。 希望好人有好报吧。 你长得好眼熟 ??????“秋姐！” ??????李执秋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激动朝她挥手的小艾。店铺外各种配件材料散乱地摆放着，小艾和几个工人各自站在材料间隙里，看样子正发愁。 ??????“来了。”李执秋下了车，“材料哪里有问题？” ??????“姐，是这样的。”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工人领头的男人犹豫着开了口：“您不是想要做玻璃壁挂吗，我们就计划着早点来。材料是分类一箱一箱摆的，上一家用剩的木料子跟玻璃摆一起弄混了。但昨天我们走的急，我们把玻璃料子拿成了木头料子，现在回去拿又很浪费时间，所以想问问您的意见。” ??????其实叫姐有点过了，b较李执秋才二十五六岁，工头看着少说也有三十岁了。 ??????李执秋也不急，有点警惕是工头糊弄她：“拿玻璃料子的话大概要多久？” ??????“开车往返差不多要十个小时。” ??????“有没有能替用的玻璃料子？” ??????“装窗户的时候玻璃料子都切完了，只剩一些碎料。” ??????“碎玻璃料子和木头料子都拿来给我看看吧。” ??????小艾把碎料用塑料袋子提过来的时候，李执秋就知道用碎玻璃料子根本不可行了，也就木头的看起来还可以。她琢磨了一下日期，发现凭自己根本没法推算出能不能在20号之前成功开业。 ??????“小艾，你说现在回去拿料子的话来得及吗？” ??????小艾愣了一下：“来是来得及，就是招聘的时间会很赶，但刚开业的话我们俩个人应该能应付？” ??????“那就不回去拿了，两个人忙不过来甜品和花店的。”李执秋当机立断：“那木料子能做全实木浮雕的吗？” ??????“可以的。”工人头立马应下来：“姐，这事真挺抱歉的，我给你做按全实木浮雕的原价打七折。” ??????“嗯，好，花纹就按原图纸上的雕就行，麻烦了。”李执秋环顾了一下店外，工人立即开始忙碌起来，切割的，组装的，一切都开始发出声响。 ??????她又想起了小艾提起的招聘，关心问道：“诶，招聘得怎么样了？” ??????“还没招到人，等我再问几个熟人。” ??????“没事，反正都要店面修好之后才正式开始招人。”李执秋点点头，补了一句：“辛苦你了。” ??????“你这么说g啥啊，不客气。”小艾笑了笑，转而又问：“你今早怎么了？电话一直没打通。”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用威胁的语气道：“别给我说你真的在洗澡。” ??????“给我爸上坟，碰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JiNg神病的人。我载她到了市区，笔录那些忙到半夜，特别累。” ??????小艾抓重点的地方很奇妙，扬起眉毛：“啊，那你昨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吃饭啊？我请你一顿。” ??????李执秋被问住了，原来一直觉得累没JiNg神的原因是自己忘记了吃饭……经小艾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感觉很饿。 ??????“行，你请。” ??????“我刚才点了外卖，一会儿到那家冒菜量挺大。再给你点份J汤呗？儿，你好憔悴啊。”小艾做怜惜状，搁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拍拍她的背。 ??????“都可以，谢谢金主。”李执秋不在乎自己被口头占了便宜，g肩搭背地和小艾一起走进店里面，分别捡了条凳子坐下。 不过她实在太饿了，特别想吃点东西垫垫。 店里没有东西，连甜品原材料都还没送过来。为了排解饥饿，李执秋随手拿起打印好的菜单研究起来。 ??????布朗尼块、莓果布里欧修、芒果猕猴桃双拼蛋糕、果茶…… ??????怎么这么多水果相关？ ??????水果？ ??????李执秋记起了本来作为贡品，临时想充当补充患者T力却根本没有用上，现在却摆在车座下的水果。买的时候很新鲜，就是又cHa0又Sh闷了一晚上不知道坏没坏。 ??????虽然这本来是做贡品用的水果，听着不吉利。但她和小艾都是唯物主义者，根本不怵这些。 ??????……昨天被吓到那次不算。 ??????当李执秋提着一袋挂着水珠和微量泥点的水果走进店里，收获了小艾意外的目光。 ??????“秋姐你哪里买的水果呀？这附近没水果店吧？”金主大人两眼放光地望着李执秋。 ??????“对面隔壁的超市有水果，但这个是我昨天买的，没给我爸贡上。你不嫌弃就先洗一洗，沾泥了…吃坏肚子不报销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艾嘴看上去想要翻白眼，手却很诚实地往塑料袋里掏。 ??????李执秋斜睨她一眼：“反正你不是存款一百万的金主嘛，看个病花不了多少。” ??????小艾拿一张纸擦了擦苹果，开始咔咔地啃起来：“哪能跟你b，再说了光这个店我就预先投资了二十万，最近的生活起居也有开销，早就没那么多存款了。” ??????“离你投资的二十万用完还差的远，剩下的钱够你办个医院VIP了。”李执秋把塑料袋随意搁在第三张小板凳上，掰了个香蕉剥皮，在饥饿的驱使下迅速吃完了一整根。 ??????“不噎吗。”小艾震惊的看着她，同时朝她亮了亮手里还剩的大半个苹果，又朝她手里的香蕉皮抬抬下巴：“这俩T积可差不多。” ??????“y度又不一样。” ??????小艾终于翻了个白眼。 ??????外面材料切割的嗡鸣声还在持续，李执秋和小艾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吃着水果。 ??????等小艾终于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正要跟李执秋贫嘴的时候，滴滴滴的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李执秋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喂？” ??????小艾为了给冒菜空出肚子，只吃了一个苹果就不继续赛东西，现在无事可g的她打开了手机刷视频。 ??????电话没开免提，但另一头的声音却能穿破视频音乐，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朵。 ??????她瞥了一眼李执秋不是很好看的表情，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装作去外面视察下情况的样子出去避避嫌。 ?????? ??????亚风很茫然地醒了。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感受到身T各处的钝痛。 ??????入目是让人发晕的洁白，只不过还没Ga0清楚自己在哪，她就迷茫的感到从胃往上蔓延的不适。 她无声地呕吐两下，奈何什么也吐不出来，喉管挤压着发出枯哑的g呕声。 有帘子拉开的声音，但不在亚风的视野范围内。她捂住胃稍缓一会儿，等翻涌感平息后就本能地想站起来。于是她尽力地一掀被子，侧身赤着脚往地上滑。 ??????起身太急而下盘无力，她身子一晃便摔了下去。左手带着输Ye架一起倒地，叮铃哐当地摔了个大马趴。 ??????针头带着胶条飞出手背，血珠迅速从发青的手背上冒出。亚风将手往K子上反复抹了几下，发现擦不完后艰难地就要爬起来。 ??????“哎，哎？A104床的nV士不要随意起身！”发出踏踏脚步声的护士透过门窗往内看，正好察觉到了亚风周遭的狼藉。 ??????隔壁床B104床位应声刚拉开床帘，看到这一幕十分意外：“小姑娘，你这是g啥？” ??????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先把摇摇晃晃的亚风搀回床上坐着，随后把横栏在脚边的输Ye架扶回原位。她转向小推车掏出工具，给亚风的手背消消毒，贴了个创口贴，又给她再靠上一点的位置扎了个留置针。 ??????“这？……”门口跟在护士身后的人不知道是先叫人帮忙还是先进屋，站在门口，掂量着自己在这时候转身就走是不是恰好合适。 私立医院是极重视顾客yingsi的，护士收拾东西的速度极快，尽量不打扰到客人。 ??????亚风愣愣地躺在床上，正在梳理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她闻声看去，看到一张好像在哪见过的脸。 ??????李执秋惊讶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两人沉默着，没有一个张嘴说话的。 ??????李执秋最终没多问，绕过A104，朝着那个阿姨走去：“妈。” ??????阿姨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护士讪讪出门，连带着推车一起回到走廊。房门尚未关上，她想去报告主治医师A104醒了，却刚好听见了昨天被送来的那位无名氏病人说出了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长的好眼熟。” ??????护士是新来的，明显业务能力还没有昨天那几个给亚风处理伤口的强。此时她并不掩脸上的惊诧，出门拐弯时悄悄往房间里一瞥。 ??????前来探视的nV人站在房间离B104最远的地方，A104的病人疑虑地注视着探视的nV人，B104床那位阿姨的脸瞬间难看起来。 搭讪？？？ ??????李执秋不仅因为在这里看见了亚风而惊讶，更没想到亚风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讲，不该再昏睡一周才醒吗？毕竟她昨天那副晚一秒进手术室就无力回天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有余悸。 ??????她更没想到疑似JiNg神病在骨科科室的病房，还以为那位会先转到脑科。 ??????“……嗯，总是吧。”李执秋含糊地回应了亚风跟搭讪模板一样的话语，目不斜视地往她妈的床边走了两步。她端出塑料袋内的J汤搁在床头柜上，顺带cH0U出凳子坐下，隔开她看向亚风的不善目光。 ??????“这么受小姑娘欢迎啊，怪不得。”王nV士当其中就这么来了一句。 ??????李执秋火气瞬间上来了，把外卖J汤重重一放：“你什么意思？怪不得什么？我看你才更该转到脑科做个检查，轴得跟驴一样！” 说完，她微微一顿，意识到“更”这个字似乎暴露了她对疑似JiNg神病转脑科的看法。不过没人给她改变措辞的时间和机会，也没人在意她是否改变措辞。 ??????“你好意思说我？”王nV士双手环x，态度介于盛气凌人与撒泼无赖之间：“你这样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丢g净了！” ??????吵闹间，护士长连忙一路小跑着过来：“阿姨，有话好好说嘛。我看您nV儿才来的时候急匆匆的，汤差点都洒了。” ??????“谁说她是我nV儿的？！我没这么个JiNg神病nV儿！” ??????李执秋挑挑眉，心想自己刚还在腹诽昨天的无名氏病人疑似JiNg神病，转头就被人骂了JiNg神病。 ??????护士想要开口调节，却被她抢先一步开口：“行，你说我不是你nV儿，那我就不是。你医药费自己交，反正你买了养老保险。你Ai找谁当你nV儿你找谁去，老子还不稀罕呢。” ??????王nV士气得持住J汤就要往地上砸，李执秋却一把抓住她手腕稳住塑料盒，y是把J汤抢了回来。 ??????“你不吃直说，不仅我的钱还给别人增加工作量，你这么撒泼我丢不起这个脸。”她重新把J汤放回床头柜，打开盖子，将就商家送的塑料勺自顾自喝了起来。 ??????护士长看两人没有继续争吵，颇为尴尬地小声安抚着王nV士的情绪。 ??????王nV士充耳不闻，大张着眼睛，SiSi地盯着李执秋的侧影，似乎想营造什么氛围。她目光偶尔绕过李执秋，狠狠地去瞪亚风，却被发呆注视李执秋的亚风自动忽视掉了。 一直看到李执秋喝完最后一口J汤，却完全没理会她，她这才气过头了似的开口：“你……” ??????“你你你你啥啊你，你要点脸吧行不？你面子是被你自己作没的。”李执秋cH0U出床头柜边的纸，擦擦嘴。 ??????王nV士彻底哑火了，一言不发地看着李执秋盖上塑料餐盒的盖子，连着垃圾一同系好口袋扔垃圾桶。 亚风先是被王nV士当做搭讪的无辜挨一枪不说，发呆时又被两人这一通吵吵得脑袋疼，那种酝酿着的要想起什么的感觉顿时被打散。 亚风一GU火压在心里，又觉得没立场发出来。 李执秋扔完垃圾，才想起病房里还有被她捡回来的这么一个人。她去厕所洗了个手，又很仔细地擦g净，一出厕所门直直地向亚风走过去。 ??????“我叫李执秋，木子李，执着的执，秋天的秋。你觉得我脸熟是因为昨天在坟地遇到你并且帮你叫救护车的，认识一下？” ??????看着李执秋伸过来的手，亚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道谢还是先介绍。她犹豫了一下，先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谢谢你，我叫……” ??????亚风眼神茫然了一瞬，立刻开始回想自己的名字。 ??????半晌，她尴尬道：“我好像忘了……？” ??????李执秋又扬起了眉毛。 ??????亚风率先收回了手，不安地捻了捻被子。 ??????李执秋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尾，强凹冷酷造型的她差点没绷住。她轻咳两声，瞬时想出了另一个方案。 ??????“那你这个情况需要转科吧？那病房也需要换。这样，你去做个检查，我给你升级到单人病房去，之前垫着的和现在要支出的费用我全出。” ??????亚风被这个意想不到的转折惊到了，回过神来立即拒绝：“不了不了，谢谢你…您，但这太破费了。我都是您帮忙捡回这条命的…” ??????条理这么清晰，应该不是JiNg神病啊？ ??????“就当我刚刚吵到你，而且你被冤枉了的补偿。”李执秋冷着脸，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随后她喊过一旁护士长，跟她说明了情况后独自出去。 ??????亚风这时候看了王nV士一眼，然后赶快偏过头去。 ??????这位nV士给人一种压迫感，不是单纯的市侩的感觉。 ??????她看着护士长出去了，然后是闻讯赶来的小护士。她不知所云地被护士扶起，放进轮椅，按单人病房的常规流程去做JiNg密检查。 ??????王nV士只差一点就能被气晕。 ??????亚风一阵阵迷茫，感觉有什么潜伏着的东西立马就要破开。 出病房门往右看，她看到了尚未走远了李执秋。 ??????“等等！”她一撑站起，护士吓了一跳。她压下x口翻涌的力气，朝着李执秋的背影喊出去。 ??????护士吓了一跳，推着轮椅一个趔趄。 ??????李执秋闻声转头：“嗯？” ??????“我叫亚风，亚文化风格那个亚风。” ??????走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回音也荡得有点多。李执秋看向重新被护士搀回轮椅的亚风，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尴尬。 ??????亚风又补了一句“谢谢”，就被护士推走了。 ??????她坐回轮椅之后就感觉很累，静静合上了双眼。 ??????一种隐隐的不安正在被注入T内，一呼一x1间就循环遍了全身。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器官，或者说是从来就没有过器官一样。记忆也模糊，再怎么想细节的记忆也只能回忆起大致的sE块，只有一些背景记得起来。 ??????生活环境和一些习惯，都记得很清楚，但是至于有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过了有多久她都记不清了。 ??????像程序员临时编出的只有空背景的NPC，被凭空塑出来的g瘪人物，不鲜活不自在。 ??????具T哪里不鲜活不自在她也不好感受，但就是闷闷的表达不出具T来。 ??????但就是很空。空空如也。 ??????李执秋一口气交了一周的住院费，顺便多缴了个全身检查的费用，零零总总加起来九万块。 ??????为了一千块坐垫而心疼的李执秋当然也为了这九万块钱揪心了好一阵。不过一想到不仅在王nV士面前出了口恶气，又赚了个人情，就觉得这九万块钱根本不算什么。 ??????对于百万元户的宽阔x襟和长远目光来看，这算不了什么。 ??????既然赚了个人情，人情还失了忆无依无靠，新店正好缺人手…… ??????正好，可以挖去当员工。 ??????不过人还在骨折失忆，这样的话会不会太急着压榨别人了？ ??????从长计议吧。 ??????李执秋这样想着，接到了今天第三个电话。 ??????把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她简直都想直接挂了，深呼x1两次她才慢慢接通：“喂？” ??????“李nV士您好，这边是xx公安局，我们从医院了解到您已经把亚风nV士住院的费用缴了，我们还想请您协助一下我们的工作。” ??????“请问具T是协助什么？” ??????“昨天情况太紧急了，以我们公安局的资料库暂时没法确定到亚风nV士的具T身份，想请问一下您能不能问一下亚风nV士关于采血验DNA的意愿？” ??????“意愿？”这一点李执秋完全没有想到。一般来说公安机关在遇到身份不明确人员的第一时间就会采血验DNA来查找身份，根本轮不到当事人表明意愿。但昨天情况确实紧急，身上那么多窟窿淌着血呢y是没记起来采点做样本。但今天情况稳定下来了，亚风已经恢复清醒但失忆，这可能确实需要争取一下本人意愿。 ??????尽管李执秋想说公安机关明明可以直接去询问的没必要找她绕一遭，一想到刚刚自己为陌生人一掷千金？的壮举还是忍住了：“好，我去问问。” ??????“感谢您的理解和配合，您要找我们的话直接打这个电话就可以。” ??????李执秋嗯嗯两声挂断电话，找员工问了脑部CT的地点就要往三楼去。 ??????“滴滴滴滴滴——” ??????铃声在此时催命般响起，李执秋憋住气在心里长长“啊”了一声，没出气。等要被憋Si时，才万分不爽地接起了第四个电话。 ??????“谁。” ??????电话那头被李执秋十分冲的语气震了一下，最后试探着开口：“……是李执秋吗？” ??????“嗯。” ??????“我是刘晓竺啊，”对面的声音轻松了不少：“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 ??????“有什么事吗？”李执秋按捺下心中的万分不爽，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就是我昨天说的初中同学聚会，你还去吗？我刚刚群里发了消息，报名了的人里没看到你回复。” ??????李执秋把手机拿远，从鼻腔喷出一口气，才慢慢拿起手机：“还去的。时间定好了吗？” ??????“今天下午八点，还计划去唱k，你看行吗？” ??????“嗯。” ??????“好，那我先挂了哈。” ??????“拜拜。” ??????没等对面再回一句拜拜，李执秋抢先挂掉了电话。 ??????感觉一个月要处理的事都堆在今天了，怎么这么忙… 不要压力别人 李执秋敲响了包厢门。 门被打开一条缝，喧闹声瞬间倾泻而出。 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组织起这场同学聚会的刘晓竺。 “秋姐你来了啊。”刘晓竺想帮她敞开、开包厢门，被李执秋抢先用胳膊肘把门顶开了：“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冷吗？”只穿一件长袖T恤的刘晓竺领着穿了三件的李执秋进了包厢：“我觉得还好吧。” “废话，这么多人在包厢里挤着肯定暖和啊。”李执秋一进屋就感到热浪和交谈声一GU脑地向她席卷而来，当即脱掉外套搭在手臂上。 已经到了班上将近一半的人了，包厢里有两张大桌子，各自都坐了有不少人。已经入坐的人看见李执秋进来，喧嚷的声音又大了一倍。 “nV明星来了，来这边坐！” “喝酒坐这一桌不喝酒坐旁边奥。” “秋姐，国外怎么样啊？帅哥多不多？” “问秋姐不该问美nV多不多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执秋去了喝酒那桌，随意找了个座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朗声道：“美男帅nV挺多的。” 问问题的nV生笑着“靠”了一声：“还是这么Ai发神经。你有美男的联系方式么？” “冲你这句发神经我就不会给你。”李执秋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 “滚吧。” 李执秋这才仔细看了一下nV生，长得很熟悉，就是一时之间记不起她什么名字了。 “诶等等，”nV生朝她眯了下眼睛：“你不会忘了我叫什么了吧？” 李执秋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昂，对，你叫啥？” “你这句话最好是设问句。”nV生转了转杯子，“我是吴冰啊，你真不记得了？” 李执秋在吴冰说出她名字的前一秒刚好想起来她名字，毕竟这样的大咧咧同学着实令人印象深刻。自己转学之前跟她关系还挺好的，事实上吴冰跟几乎每个同学关系都打得很好。 身后又有人开始喊李执秋，被她一一糊弄了过去。人实在太多了，她来不及一个一个回想名字。 八点一刻之前人都到得整齐，来不了的也在群里发了消息。刘晓竺喊人开始上饮料上菜，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闲聊扯皮能有一个小时。 等众人酒饱饭足分别把钱A给刘晓竺后，她招呼了两声服务员，等服务员走过来的间隙转头道：“我们等会儿去哪唱歌？” “我看饭店旁边有一家，”吴冰打了个响指：“就去那家吗？省的浪费打车钱。” 一群人自然没有意见。 李执秋喝的有点晕乎乎的，但还是能走路。她坚持不要人扶，麻利地套好外套跟着三四十个人往外走。 “秋姐，”一个喝大了的男生被另一人扶着：“你在国外发达了啊。” “放P。”李执秋觉得刚才的酒有点上脸，拿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果不其然脸颊脖子红了一片。 “你少装蒜，我们都知道你考上那边的大学了。你分多少啊？” “......那边没有中高考。”李执秋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男生明显不信，瞪圆了眼睛：“没有中高考那怎么评大学？cH0U签吗？” “啊，”李执秋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觉得这次的酒JiNg上脸不太对，g脆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说是就是吧。” “真是啊？一点也不公平。”男生明显喝醉了，信了李执秋的话。 “嗯嗯嗯。”李执秋拍了拍扶着他的男生肩膀：“你把他扶稳点，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摔了。” 她兀自缀在一群人的最后，等着刘晓竺结完账：“班长，我感觉喝得有点醉，唱歌先不去了。” 刘晓竺震惊地看着她：“我不是班长，你这醉的有点厉害啊......” “哦，不好意思。” “你能一个人回去吗？” “能，我叫代驾。” “你这情况...要不我帮你叫代驾吧？” 婉拒了刘晓竺的好意后，李执秋给“代驾”打了个电话。 “代驾”骂骂咧咧了一通，先是质问李执秋为啥开车去喝酒，又痛心疾首地问她怎么一声不吭就抛下自己不见了。 “哎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开始难受了，你快点来吧。”李执秋切出电话后台，悠哉游哉地点开微信，通过了那条新的朋友申请。 李执秋其实很清醒，那一声“班长”也是故意叫错的，就是为了营造出自己“醉的已经分不清人脸了”的感觉。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刺剌剌的感觉正在逐渐明显。 估计是感冒了，Ga0不好还在发烧。 “你gUi儿子，今晚睡车上算求了你混蛋，今晚上睡车上得了。”小艾愤愤留下一句方言，毫不留情地挂断。 李执秋靠在饭店门口，点进了新的聊天界面。 头像是原始的，名字是一个星号，账号也是最初始的乱码，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亚风用她副卡号新注册的账号。 李执秋打开聊天框，发了一段话过去。 Falllll：有事吗？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消息，稍微闭了闭眼，掏出车钥匙径直走向车。打开副驾座位，躺进去闭目养神。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适感在胃里不断加重，李执秋强忍着呕吐的yUwaNg，打开手机点进了新消息。 加载的时候卡了一下，头像从原始变成纯白，名字也规规矩矩改成了亚风。 亚风：没有我先加个好友方便你有急事的时候找我联系 Falllll：哦 李执秋关掉手机，在心里祈祷小艾能快点来。 亚风把卡cHa进手机后的第一件事是把系统推荐的应用全下了下来，看看用法是不是和自己一些零乱拼凑起来的记忆碎片一样。等她终于确认下来自己熟悉的环境和现在各种应用反映出来的差不多，才能安心一点。 又熟悉了一会儿手机，想到手机是谁送给她的，她决定先加上李执秋的联系方式。 电话已经存了，亚风看着手机上那个绿sE软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注册一个新账户。 除了选地区的时候她问了下路过护士之外，其余都还是一气呵成的。填电话、收短信、编名字、输密码... 亚风纠结了一下，输入了一段朴实无华的数字字母组合。 87654321abc。 登上微信之后，她对照着李执秋给她的名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电话号码打输在了搜索栏，搜出了一个名为“Falllll”的用户。 要不是头像是李执秋的自拍，亚风真的不太敢认。 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李执秋没有立马通过，应该在忙着什么。 亚风不太知道自己加完好友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盘算了一下第一句是发“你好”好还是“我是亚风”更好时，李执秋通过了申请，并且很冷漠地发来了“有事吗”三个字。 亚风只觉得这三个字仿佛有一吨的压迫感，立马退出了聊天界面。 是不是她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自己新注册的？还是她在忙事情自己打扰到她了？或者她对于莫名其妙加好友的行为很不爽？亦或是自己的网名和头像让人看着不顺眼？ 亚风赶快切到另一个app开始搜索头像，一下子冒出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东西要么就是太可Ai太夸张了她觉得不合适，要么就是一堆水印盖在上面外加不知道传了多少次糊地连原图都看不清，要么就是cH0U象到她根本看不懂。 她放弃了寻找头像，转而搜“怎么取网名”。 又是一堆没啥用的东西，什么乖乖软软、已有闺、AAA批发商，看得亚风头痛。 她截了张屏，只框出网页没有任何文字纯白的那一部分匆匆上传成了头像，名字也改成了本名。 亚风顶着商务得不能再商务的头像名称回了李执秋的消息，自我感觉良好。 李执秋那边只回了一个“哦”。 这样原本感觉还不错的亚风心理防线瞬间被击垮，开始反复审查聊天记录来看自己有没有哪句话说的不好或者哪个行为不尽人意。 反反复复看了半天，越看越心慌。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哪里都没做好。 女朋友查岗啊 李执秋在护士前来取T温计的时候刚好吃完饭。见护士来，小艾帮她把小桌板和碗收到一边，把T温计递给护士。 护士把T温计对光照了照：”38.1度，退了很多。 “我昨天发烧到多少度了？” “最高时烧到了39.3度，普通感冒一般烧不到这么高的温度，昨晚烧这么高应该跟酒JiNg有关。” “好的，谢谢。” “不客气。”护士收好了餐盒和小桌板，顺带拿走了T温计。 李执秋拿起手机照着自己的脸，确实，烧了一夜之后她的脸sE暗沉了不少。眼皮有点水肿，下眼睑晕出薄薄的青黑。 李执秋站起来，顿时感到一阵发晕。靠着墙缓了一会儿，她才提着吊瓶去洗漱。 把吊瓶挂在厕所墙上的挂钩后，她又仔细从镜子里端详着自己。 憔是憔悴了点，气质依在。 而且搭配上黑眼圈，这样还显得很Y郁。 欣赏自己到满意后，李执秋在洗漱台上找出一套没拆封的洗漱用品，花了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好。再照镜子时，那种Y郁气质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JiNg气神。 身T还是在烧着，总归是还在难受，她“很有JiNg神”的状态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疲乏打破了。 李执秋拎着吊瓶坐回床上，重新把挂它回输Ye架，无聊地拿出手机翻着玩。 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了出去，附带一张病房的照片：感谢金主请我住一天一千块的高级套房。提到了Elva大王。 朋友圈分了组，能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不多，只有很熟的朋友才能看到。 Elva大王很快在朋友圈底下回复了：谁请你了？自己给 李执秋笑了笑，无聊地翻着自己以前的朋友圈玩。 她发过很多朋友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开了分组，百分之八十都是无关紧要且意义不明的东西，百分之二十是一些自拍或者景物照。 Falllll：，。 Falllll：？[图片] Falllll：我好无聊啊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回顶部刷新了一下消息，出现了好几条点赞，都来源于亚风。 她点开具T内容，发现亚风把她没开分组的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朋友圈赞了个遍。 竟然还有跟她一样闲的人？ 李执秋点开亚风的头像，发现亚风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亚风：早安，谢谢 李执秋给她点了个赞。 亚风被推着在公园里逛着，微微闭上双眼，权当闭目养神。 回去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个nV生。她捧着一杯豆浆边走边喝，看样子是跟自己路线一样。 亚风和推着她的护士路过她时，nV生也注意到了亚风。 “你好啊。”nV生主动跟亚风打了个招呼。 “...你好。”亚风只得礼貌点头回应，护士看有人来找就停下了。 “哎，你好眼熟啊。你是不是在那个私立医院住院？”nV生好奇地问道。 亚风点点头，但并不知道nV生是怎么知道她的。 “我在我朋友病房里看见你了。你是不是认识她？就那个李执秋。” 亚风张了张嘴，想起了今早上在李执秋病房里瞥见的陌生人，以及昨晚上在走廊里便跟着病床跑边对护士嘱托的那位。 原来是她啊。 估计是陪了李执秋一晚上，再综合她之前对李执秋的判断...... 所以这位是李执秋的nV朋友？她nV朋友查岗来了？ 哇塞。 “认识，不是很熟，但是秋姐她帮过我。”亚风选择了一种不容易引起误会的说法。 “哦，谢谢。”小艾正yu走，突然想起自己没做自我介绍就问出了这么唐突的问题，补充了一下：“我叫艾平和，裹粽子那个艾草的艾，和平的平和。” “我叫亚风，亚文化风格的亚风。” “名字挺帅。”小艾夸了一句。 “谢谢，你的名字也挺...平和。” 小艾笑了笑：“叫我小艾就行。既然你认识秋姐的话，方便加个微信好友吗？我们合伙开了一个花艺加甜品的店，最近正在招募新员工。” “秋姐给我说过这件事，我打算出院了就去试一下。”亚风突然有点担心。这个店是李执秋和她nV朋友一起开的，万一闹分手了怎么办？ “那也挺好的，加个好友我给你发一下我们店的规模理念和资薪待遇，这些秋姐给你说没？” “没有。”亚风点开二维码。让小艾加了自己。 “没有你就直接答应了？也不怕月薪只有一千块或者理念跟你预期的不符？”小艾想给亚风加个备注，发现亚风的微信名就是她本名，于是直接给亚风发去了一个文件。 “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没什么的，因为秋姐救过我命。再说我目前找找不到工作，秋姐能给我一个工作机会也该是我感谢秋姐才对。” “救过命？”小艾觉得事情有些稀奇。 “嗯。”亚风扫了一眼文件，把它保存了下来，心想李执秋怎么没给自己nV朋友说这件事。 “哦~所以秋姐说的伤员是你啊。”小艾说完挥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亚风点点头。 李执秋跟艾平和说过自己？难怪艾平和要来查岗。亚风这样想着。 “多少度了？”小艾走进病房，先是关心了一下。 “38.1，退了很多了。”李执秋抻了抻腿，把麻劲儿抻退了不少。 “我说，那个亚风还需要休养一阵子吧，你这么快就跟她说让她去打工的事儿是不是太早了？” “你跟她说话了？” “我看你之前给她打了招呼，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我碰到她了，就问了下她对我们的店感不感兴趣，她就说她已经答应你了。” 李执秋有些无语：“你不也是急着让她进店打工吗？” “我只是问她有没有兴趣，哪跟你一样？连店铺理念和资薪待遇都不给别人说就要让别人来你店里打工。”小艾也不甘示弱。 “我那叫助人为乐，你懂啥？她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很好心了好吗。” “失忆了？不该先去采血验DNA寻找家属吗？” “她说她不太想，怕家人因为自己失忆担心。医生也说她失忆是短期的，慢慢恢复个把月的就好了。” “那你具T给我说说‘救命’咋回事呗秋姐，她说你救了她。” “具T就是我给我爸上坟的时候她突然冲了出来在我面前栽倒了，我还以为是碰瓷但深山老林里也没有别人，这个碰瓷不太容易实践。然后我把她扶上车开到市区送医院了，就这样。” “好简洁。”小艾如实点评。 “我的后座垫子就是因为她。刚买了新的。”李执秋补了一句。 “那你叫我把你坐垫送g洗店g嘛？” “洗了挂二手平台卖，这垫子洗一下估计还能卖个八百块。”李执秋说完就开始赶人：“店里没人管着能行吗？你快点回去。” “那也是你店啊，你怎么不回去。” “我退烧了就回去，我这几天太累了，想多睡一会儿。” “那你休息吧，记得把住院费转给我。”小艾等的就是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这么抠啊！”李执秋笑着骂了一句，但小艾早就走出病房了。 李执秋给小艾转了一千五过去，收到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之后满意地退出了微信。 她看了一下感人的零钱余额，消息从顶部弹了出来。 手一抖，她点了进去。 亚风：你怎么了？ 李执秋在聊天框刚打出“什么我怎么了”，盯了一秒，突然明白了。她光标迅速后撤，一键全删。 亚风知道自己住院了，在关心自己。 Falllll：有点发烧 亚风：好点了吗？ Falllll：好点了，差不多明天出院 亚风：好的早日康复 Falllll：你也是 好客气的对话。 好生y的关心。 好礼貌的语气。 这段聊天处处显示着“这两人根本不熟，没天y聊”的疏离。 李执秋新发了一条开了分组的朋友圈。 Falllll：有谁会聊天？ Elva大王回复：你闲得慌是吗？再发就过来帮我填报表。 李执秋又笑了笑，关掉手机。 她轻而易举地对亚风生出来好感，轻易到让她自己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人品。 扪心自问的话，这真的很奇怪。 可能是自己单太久了？ 对，我是 无所事事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李执秋觉得JiNg神气什么的恢复到了巅峰。 熟悉的语言环境、暂时的空闲、无格外社交的负担。 下午她又测了一次T温，已经降到了37.2，回归了正常水平。 她往腰上垫了两个枕头，靠坐在床上，发自内心的觉得什么也不用做的纯休息也太爽了。 除了去前台补缴了费用以及听医嘱，她没跟任何人产生交流。 但确实有点无聊。 李执秋非常难得的下了个只能用国内id登录的竞技类游戏。之前她对此有点兴趣，但要么就是没时间，要么就是自己嫌这种游戏id切来切去太麻烦。 现在终于回国换回了国内id，必须要好好玩一次。 李执秋看着自己Si亡十次的战绩，截屏，关掉软件。 她把战绩截图给了小艾，问她这游戏是不是普遍都这样。 然后收获了小艾百忙之中cH0U空发来的“菜成这样？是人打的？”八字。 Falllll：你怎么说话的 Elva大王：说话用嘴巴打字用手就这样人机都能把你打爆你还是别打游戏了 Falllll：人机能打败我并不能说明什么。 Elva大王：我给你说，这个游戏新手玩家的正常水平应该是完胜人机的 Elva大王：你这水平就别去打真人匹配了，会拖其他玩家后退的 Falllll：？ 李执秋放弃了继续打游戏，也放弃了跟小艾继续聊天。 水还剩一点挂完，李执秋g脆拄着输Ye架走出病房溜达。她的自在样让人觉得她中的不是输Ye架，而是一个鸟笼。 她在走廊溜达了两步，发现隔壁病房门是开着的。仔细一看门牌号：602. 她转头，才发现自己住的是601号病房。 原来自己就在亚风隔壁啊，是说今天早上那么巧。 反正闲着就是闲着，要不然去串个门？ 李执秋走到门边，看见亚风背对着门，坐在桌边发呆。 她出于礼貌敲了敲门，把神游状态的亚风唤了回来。 亚风回头看到是李执秋，打了个招呼：“秋姐好。” “下午好。”李执秋不客气地进来了，顺便带上了房门。 只是两句话说完又没有话题了。两人沉默几秒，好在李执秋脑子转的快，问：“你还记得你的具T信息吗？” “不记得了，”亚风摇摇头，话锋一转补充道；“但是早上洗衣房那边把我的衣服和里面的证件送过来了，说是我有一个钱包落在了口袋里。” “那挺幸运了啊，我还担心签合同的时候没有你具T信息我该怎么办。”李执秋点点头，继续问，“重要东西都没丢吧？” 问完她才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离谱。人家都不记得自己钱包原先有什么了，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亚风说出的话却出人意料：“没有。这个钱包我应该是一直在用，记得很清楚。钱包里面平时就只有我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对得上号。” “那...有身份证的话能查得到自己的家人吧？”李执秋提出了一个目前看来很重要的问题。 亚风垂下眼睛，没有作答。 她想得很清楚，就如她之前所说的，如果自己有家人的话，家人估计都要急疯了。按现在的网络环境来看，只要有一个人在社交媒T上发布寻人启事或者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能把她对上号。 一天半过去了，看不到一条关于寻她的视频帖子，也没收到任何一条关于警察发来的讯息。 第一种情况是亚风是孤儿，举目无亲。第二种情况是亚风有亲人，但都不在意她，跟第一种情况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糟。第三种最糟糕的当然也最不可能的情况就是亚风现在的样子是亲人造成的。 李执秋很快略过了并没有人接住的话题：“本来一个人就能把日子过得很充实，有没有亲人都无所谓。我现在没有名义上的父母了，也不觉得这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我一个人能赚很多钱把自己照顾地很好，离大多数人预期中的美好生活就差一个对象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多数人预期中的美好生活不是我预期中的美好生活。” 说到对象这个话题，亚风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都被y憋了回去。 “有什么想问的直说。”李执秋看到亚风的表情就已经了然了。亚风这么聪明的脑子，捋一下昨早上她和王nV士的对话内容估计就能明白争吵的原因，况且她的X向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 “你是不是...那个，呃......同X恋？”亚风的声音越来越小，后三个字不看口型都猜不出来。 “我没听见。”李执秋看到亚风这么犹豫，心里有点不爽，也有点难受。 昨天那点让她怀疑自己的好感已经跌回0。 亚风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努力加大了音量缩短了内容：“同X恋，你...是吗？” “对，我是。”李执秋很无所谓地回答了,“你恐同？” “不不不，不是，我只是好奇，对不起。”亚风得到了心中已经确凿了的答案，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提着。 “你说对不起g什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太yingsi了。” “我要是觉得涉及yingsi了我就不会回答。”李执秋深深看了她一眼，“而且我说这是yingsi不能告诉你的话不也相当于直说了吗？” “呃。”亚风不安地开始搓着衣摆。 这套衣服是李执秋才买给自己的，住着的病房也是李执秋缴费的。自己还这么唐突地仅仅因为好奇而问出失礼问题，也太蹬鼻子上脸。 “你放轻松，我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执秋宽慰道：“你不是不恐同吗，还紧张g什么？而且我不是随便看到个nV生就会去SaO扰追求的那种人。” “我是觉得我没礼貌。” “我说过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算yingsi的啊。” “可我还是觉得我太没边界感了。” “等等，你这不是绕回来了吗。”李执秋打断了亚风无休止的重复，“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问了我yingsi问题才认为自己没礼貌的，我说了这个问题不算yingsi，所以你其实很礼貌。” “你没生气？”亚风终于敢重新直视李执秋。 “目前没有。”李执秋注视着亚风迷茫的眼神，赶在她说下一句话之前开口：“但你要是再在你自己有没有礼貌这个问题上纠结的话，我真就要生气了。” 亚风感觉全身的紧绷都松懈来了，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谢谢”。 “你这句谢谢又是什么逻辑啊。”李执秋一点即炸的情绪莫名缓和下来。 “你目前为止没生我气，还跟我解释。” “......我在我认识的人中气量不算大，你要是跟他们说话要说几句谢谢才行？”李执秋已经没法生气了，内心平静得如同Si了一般。 “但是你把你生气的前提条件说出来了。” “给你说生气的条件就能听你说谢谢，这个意思？”李执秋明知故问。 亚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是因为我之前以为你特别不好说话，事实上你的态度很好，有种...心理平衡感。” 李执秋觉得亚风一板一眼而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别人雷区的样子挺别扭的，于是故意道：“那我下次跟你说话之前还是装个不好说话的样子吧，方便你安心。” “知道了就没用了。” “那好吧，既然你知道我其实挺好说话的，还有什么想问的赶快问，一会就该我问你了。” 亚风没反问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回答李执秋的问题，也没对李执秋逗小孩似的语气感到排斥。 既然已经问出X向问题了，那就接着问吧。 “艾平和是你的nV朋友吗？” “......啊。”李执秋一般都是Elva小艾地喊她，几乎都忘了艾平和的真名。她反应了一秒，被亚风毫无预兆抛出来的重磅炸弹炸了个半Si：“我和她看起来很像吗？” “对不起，我只是很好奇。”亚风立马道了歉。 “不是，她一辈子谈不着对象都不可能跟我谈的。”李执秋努力解释着，试图撇清自己和小艾的关系：“我和她就是朋友，谈恋Ai啥的跟我们两个根本搭不着边。” 亚风似乎从这段话里读出了她们对互相浓浓的......袍泽之情。 护士拿着需要换的纱布和药敲响了亚风的房门，得到一声“进”之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李执秋在亚风房间里时顿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李执秋是隔壁病房新来的病人，也是给这个病人升级病房的那位。她想着两人大概认识，只是来串个房而已，于是开始平静地给亚风换药。 亚风需要换药的地方的是左手小臂，轻微骨裂而已，并不是很影响正常生活。新的纱布连着亚风手臂上的垫板缠在一起，她能清晰的感到纱布截断面蹭着皮肤的粗糙感。 李执秋觉得不该在这时候说话，就待在一旁，倚着墙，等着亚风。 护士检查了一下亚风其他地方的伤口，确定没有发脓恶化之后简单消了下毒。知道处理好之，她看见李执秋还站在原地，水快挂完了也一动不动的。 她把李执秋劝回了房间，帮她挂上了新一轮的水。 躺在床上时，李执秋这才回过神。 自己忘记把问题问回来了。 原来有钱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是过的很快的。 李执秋和小艾两个人为开店的事情忙了好几天，当一切都忙完开始准备宣传的时候，亚风刚好到了可以出院的时间。 她跟着医院员工的指引艰难地办好了出院手续。离开病房前她甚至还有一丝不舍，雏鸟依巢般对这个病房产生了熟悉感。最后她还是拎着外服药和纱布，以及李执秋给她买的那一套衣服走出医院。 接下来她该去哪？ 没有住所，没有其他熟人，现在这个样子直接去李执秋她们店里应该不好。 亚风最后决定先去查一下自己那几张银行卡的余额。医院的环境让她感到莫名安心，时不时就发呆，根本记不起来正事。 她站在路边，跟着网络上的教程下载了几个app，登录银行卡账户查询了一下。 个十百千万... 余额最少的一张卡都有小一万的存款，所有存款总和大约十来万。 亚风迟疑了一下，用手机计算机反复核验了一下结果，是有十多万存款没错。 自己以前的工作是什么？ 最好别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看着教程把微信账户和自己的银行卡绑定上，她轻松了很多。 这种突然发现自己有钱的惊喜感确实能抚平不少的焦虑，大概是因为这跟天降横财一般？ 现在，自己可去的地方就多了。 亚风首先去了医院旁边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好的的面馆。 医院的餐食营养均衡，但是少油少盐，对味蕾的刺激不大。从医院出来的第一顿饭不说要多丰盛，至少要先吃些有盐有味的滋润一下。 亚风要了一两J汤面，坐在店里很愉快地吃了起来。 面的味道很鲜，不是调味料的那种鲜，而是那种Jr0U加海带熬出来的鲜。厨师往汤里稍微放了一点辣椒，味道刚刚合适。 按理说医院旁边的店都要b普通的店贵得多，这家的价格却一点都不贵，X价b非常高。 怪不得下午两点都有这么多顾客。 吃完后亚风喊了一声结账，在后厨忙的老板只匆匆扫了她一眼：“16，桌上有二维码。” 亚风付了钱，不忘把从医院带出来的东西拿好再走。 就在她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时，一串手机自带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 亚风吓了一跳，右手在身上各处兜m0了一圈，最终在K兜里拿出了手机。 “喂？”亚风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有点熟悉的nV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嗯...”电话声音失真，亚风想了一下才把电话里的声音和李执秋的脸对上号：“秋姐？” “不好意思，忘了你今天出院了。出院手续之类的你一个人能办好吗？需要我叫人来帮你吗？” “不用，我办好了，谢谢关心。”亚风温声道。 “嗯。”李执秋似乎是没想到亚风一个人把出院手续办好了，但很快切回了正题：“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那你可以来我们店里吗，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工作的事情。” “好，马上来吗。” “你知道我们店在哪里吗？实在不行我叫艾平和来接你，不用太着急。” “我知道，小艾...姐发给我的文件里写的有，我打车过来。” “...你有打车钱吗？” “有。” “那一会见。” “再见。” 李执秋挂了电话，翻看了几分钟的手机。忽然她响起那通电话里的什么，转头看向悠闲窝在收银台m0鱼的小艾：“小艾姐。” 小艾本来正闲适地翘着二郎腿，听到李执秋喊她也只是嗯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李执秋是怎么称呼她时，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J皮疙瘩。 “你刚喊我啥啊，好恶心。”小艾用特别嫌弃，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皱眉看向李执秋。 “你刚听电话没啊，”李执秋朝她挥了挥最近通话的界面：“我打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的，亚风喊你小艾姐呢。” “噫，”小艾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小猫造型的手机支架上，换成趴着的姿势继续看手机：“姐这个称呼用在同龄人上听着太难受了。” “那你还喊我秋姐？” “你本来就b我大一岁啊。诶不对，话说那个亚风几岁来着？”小艾边问，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耳机舱，连上蓝牙。 手机里的动漫还在播放，但小艾没从耳机里听到丝毫声音。她取下耳机，看了一眼侧面显示“连接成功”而亮着的蓝光的指示灯：“不是连好了吗？” “你再戴上去试试，可能刚连上播放器还没反应过来。” 小艾说了一句“不应该啊”，按照李执秋的建议重新带了上去。 在她按了几下音量键发现还是没反应之后，小艾又开始皱眉，疑惑地清掉后台，重新打开软件。 当她重新检查到设置，发现并没有设备连接时，已经晚了。一阵劲爆的摇滚乐声从耳机传出来，吓得小艾差点一头撞收银台上。 “我靠！”小艾一把撸下耳机，看见坐在餐桌旁已经笑得很痛苦了的李执秋：“你有毛病啊！” “可能没好吧。”李执秋捂着肚子笑够了，m0了m0发g的喉咙。 音量开得足够大，音乐还没关。就算耳机已经被搁在桌子上了，小艾还能听到主唱在耳机里深情地声嘶力竭。 “快关了，你个神经病。”小艾催促道：“没痊愈去吃药！” “哦。”李执秋把手机的蓝牙关掉，店里恢复了一片安静。 亚风敲响玻璃门时，店里一派祥和。 小艾戴着耳机看动漫没有听到敲门声，是李执秋去开的门。 “来这么快啊。”李执秋客套了一句。 “对待工作是该这样啊。”亚风在叮当作响的风铃声中被李执秋领到一张桌子边坐下。 小艾趁动漫放op时看了来人一眼，来人略瘦到了不健康的地步。 之前坐在轮椅上她还看不大清楚，现在一站起来，形销骨立。 李执秋在谈论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与其他时候在熟人面前的神经病样子完全不一样，连气质都有很大的变化。 “所以你的意向是先当学徒兼服务生，等学会做甜品之后加入到后厨帮忙？” “嗯。” “这样的话你需要学裱花，甜点，还要负责部分的打扫，接单，收银之类的活。是否需要你学cHa花我们也暂时不确定，因为店铺现在正在招人，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学不学花艺。” “我可以问一下资薪待遇和员工福利之类的吗？” “底薪三千，根据日常表现会逐渐加的。这里包住宿，我等会带你上二楼看看环境……” “那五险一金之类的……？” “我们是正规个T户，当然给员工交。你要是决定好了，我现在给你办理都行。”李执秋想到了那些不给员工交保险的J商，在心中唾弃了祂们一番。 “我说过会来这里打工的。”亚风回答地很认真。 “你在了解我们店之前就答应下来，真不怕这里是黑店啊。”小艾抬头，cHa了一句嘴。 “因为秋姐帮过我。” 因为秋姐帮过我。 这句话是小艾第二次听到。 因为帮过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跑过来了。 太仁义了吧？不对，这是傻还是仁义？ 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单纯！对，是单纯。亚风给自己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小艾在心理琢磨着。 “而且是救了命的那种帮忙。”亚风觉得先前一句话品着怪怪的，便又说了一句。 小艾笑笑：“那你挺讲义气。” “那现在就去带你办社保开户？”李执秋转回了话题。 “好，麻烦秋姐了。” “因为秋姐帮过我”这句话李执秋是第一次以第三人称听到，有种奇妙感。 心情也微妙地好了很多。 两人都上车后李执秋率先系好了安全带，对着还在系安全带的亚风补充了一嘴：“我们店虽然包住但是不包三餐，但是工钱在签了合同后可以预支一部分，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提出来。” “没事，我去查过余额，我银行卡里有点存款。” “银行卡...我忘记跟你说了，应该可以通过银行卡找回原先的手机号。”李执秋忽然想起来了电话卡这个很重要的事。 “啊？”亚风也没想到还能这样。 “你要是现在不想找回电话卡，也可以先用我的副卡。”李执秋怕亚风以为自己介意她用自己的手机卡，添了一句。 “谢谢秋姐。”亚风道谢地中规中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存款够用吗？”李执秋出于关心问了一句。 “够用，差不多有十来万。” “？？？” 合同 李执秋以为亚风的存款最多也一两万，没想到有这么多……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李执秋看了亚风一眼。 “我不记得了，b现在的社会人均存款多吗？” “你多少岁？” “二十……五。” “啊……”李执秋点点头：“对你同龄人来说很多了，这个年龄的存款平均来说也就一两万吧，有这么多存款没必要来个月薪两三千的店来打工的。” “我不嫌钱多，再说花完了怎么办。”亚风把车窗打开了一点：“秋姐你呢？” “我什么？” “存款。” 李执秋想了想，把自己的存款报成了原数的十分之一：“三十来万吧。” 亚风有点惊诧，但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她想到了李执秋给自己缴的九万块住院费，问：“秋姐，你以前是什么工作啊？” 以前是什么工作？ 李执秋初中的时候出国，在美国读完高中大学后在当上了码农，工作了没几年不知道犯了啥病突然想回来，于是辞了职拿着攒下来的钱回了国。 她过得很低调，差不多就是在家里宅着，偶尔出门打卡个景点。低调了一两周之后，她一个关系b较好的高中学妹——就是小艾——也跟着回了国。 小艾一直有个开店梦，但是在开花店和甜品店之间犹豫不决。最后由于李执秋一句“那就混着开呗”，决定了开一家甜品店花店的综合T。在小艾的强烈邀请下，李执秋也参与了开店。两个人一人投了二十万当启动资金，最终选址在了这个省会人流量b较大的一条街。 她当然没有全部道出，而是摘取了自己经历的一小部分模糊道：“我在四川这边上了初二就没接着读书，以为得过且过就行。只是后来意外赚了点钱，就投了个店开着。” 亚风听出来李执秋不想细说，于是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风景。 “说起来我把你从静灵山载回来的时候，你坐的就是这辆车。”李执秋觉得有点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我能问我是怎么上车的吗？” “我把你扛到后座上的。” “……？哦。” 李执秋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不是那种扛在肩膀上的，类似于半拖半扛的那种。” “……辛苦了。” “不客气。” 亚风想象了一下自己尸T一样被李执秋费劲扛上车的场景，只觉得惨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座，坐垫崭新无b。 大概是因为载过满身血W的她，李执秋换掉了原来的坐垫。 “那个……你的坐垫，要不我赔你一个吧。”亚风愧疚开口。 驶到十字路口，正值红灯。李执秋从后视镜瞥了眼坐垫，没有推脱：“嗯，好。” 亚风本来还在想要是李执秋不同意自己该怎么办，脑中的草稿被这一声应答当即打散。 “具T多少钱啊？” “一百七十九。” “好的。” 李执秋告诉她的是新坐垫的价格，毕竟一千块的价格听起来对一个新出院的失忆病人不太友好。其实新旧两款坐垫除了颜sE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就当新坐垫是亚风直接赔给自己的就行。 绿灯亮起时李执秋的手机嗡了一声，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亚风的转账。 她踩下油门，在紧接着微信提示之后音响起的导航提示音中一路直行。 店内没有口袋，营业执照副本之类的材料都装在了原本装亚风的药的口袋里，她的东西全留在了店内某张桌上。 李执秋提着标有早日康复的塑料袋，就这么和亚风办完了开户流程。 等到开始签劳务合同，亚风才从“这些流程好多我有点看不懂”的感觉里脱身。 “你看看合同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李执秋把刚打印出来。还微微发卷发热的合同纸推给亚风，“实在不行也可以在网上搜搜合同样本。” “我看得懂。”亚风注视着合同，认真地读起来。 “你就不怕我给你挖个坑？” “秋姐，”亚风把目光从合同上短暂地移开：“你是不信任你自己的人品吗？” “那你要签别人合同你不应该小心些吗？” “那等我签别人合同的时候再说吧，”亚风继续看了下去：“替我垫了几大万的住院费，秋姐就算把我骗去免费打工了也是我赚了啊。” “如果帮你的不是我呢？”李执秋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 “但帮我的就是你啊，秋姐。”亚风翻到了合同背面。 “万一呢？” “秋姐，你可以等我先看完合同吗……”亚风开始感到无奈。这种类似于“如果当初遇见你的不是我”的情侣之间增添情趣或者矛盾的问题在这种场合下，有点说不清的违和。 她又检查了一遍合同，觉得没有问题了，当即签字盖了手印。 “两份式，你自己拿一份，我需要把另一份留在店里备用。”李执秋取走了两张合同里的一张，举起挥了挥，朝她示意。 “好。”亚风没有意见。 她cH0U了桌上一张纸，把指腹的红印擦掉。 上车，拧电门，系安全带。 李执秋想着自己问过她的问题，觉得太多余。 可能是亚风看起来太老实了，处事分外小心，生怕淌及别人雷区，总是让李执秋想要吓两下。 按小艾的说法，李执秋这种X格就是神经病。 也确实是。她一度怀疑自己有点npd人格障碍，去检查后才发现不是那方面原因。 她从小被教育要乖顺听话，长大了就像是要报复长辈对自己小时候的规训一般，行为举止y要跟“沉稳乖巧”对着来，只不过在陌生人面前还是展现的很稳而已。 也只限于“稳”而已，“乖巧”的特X完全T现不到李执秋身上。 很典型的成功人士气质了。 亚风在车上时一直在想李执秋的那句“意外赚了点钱”，从李执秋的气质来看，她绝不可能暴发户。 不说接受过什么超JiNg英级别的教育，但良好的涵养处处显示着“我读过很多书”。 不过出于什么原因李执秋不想告诉她实情，她就也不再问了。 “秋姐。”亚风端正地坐在副驾驶，以称呼开了个头。 “怎么了？” “之前在住院的时候，我一开始真的认为你是那种特别冷漠但是办事周全的人。” “现在办事不周全吗？” “不是那方面的，我指的主要是冷漠那个词……” “就当你是夸我办事周全了，”李执秋长者方向盘变了个道：“不过不涨底薪。” “……”亚风被李执秋莫名其妙的切入点整得无话可说。 “我的意思是，你的气质一下子转化很大，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李执秋愣了愣，随即抿唇笑了。 亚风有点尴尬。 “不是笑你，我之前的那个态度是摆给我妈看的，她一直不满意我的X取向，还闹过决裂。她在我小的时候就不怎么关照我，中考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生了我一样。我几乎是我爸一个人带大的，他……”李执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检索说辞。 “那你爸爸对你的X取向应该没意见吧？”亚风试图找出能安慰她的点。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他就得肺癌Si了。”李执秋的声音夹杂着导航播报nV音，混起来差点听不清，“那天就是我妈跟我吵架，我想来见见爸，冒着雨就开车去了。然后，就在他坟边看见了你。” 亚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久才吐出两个字：“节哀。” 李执秋倒是无所谓：“我还以为你又要说对不起。” “这种情况说对不起也没有用。” “说节哀有用么？” “好歹有点心理安慰吧。” “那倒也是。”李执秋不想亚风有心理负担：“反正我早就放下了，现在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嗯。”亚风开指节蜷缩一下，指尖刚好触到手机壳边缘有磨砂的地方，手指下意识开始在那摩擦。 李执秋余光注意到了亚风的小动作：“手机壳用着不舒服吗？” “啊？”亚风松开手：“没有，下意识的。” “紧张吗，还是其他什么？” “无聊的时候我好像就会这样，可能是小时候带到现在的习惯吧，像咬指甲那样。” 惨烈恋爱史 被问完X取向问题之后，李执秋没继续串门。 她认为亚风是被吓着了。 一个X向为nV的nV生，在不向你索取任何东西的前提下对你好的不得了，并且她还不认识你。 在你长得很好看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觉得她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虽然自己的确有点好感，但并不是会去没边界感SaO扰的人。 李执秋只觉冤枉，把亚风救回来是意外，给亚风升级房型也是为了气王nV士加补偿她，给亚风买衣服和手机也只是出于对未来员工的考照顾。 …忽略前提一看，李执秋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对亚风有意思。 万一亚风吓着了没把前因后果理顺，认为自己对她有意思，就可以cos窦娥发誓了。 冤枉啊。 自己该问回去的问题都还没问呢。 好亏。 李执秋闷闷地翻个身，手背上还挂着水，整条手臂都又冷又胀。 切。 手机响了一声，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亚风：我忘记你说你要问回来了，你要问什么问题？ 李执秋还在气头上，并不想聊天。 Falllll：忘了以后再说吧。 亚风：好 自己句末加了个句号吧。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在生气了啊！？ 就一个字？ 好。 亚风关掉了手机。 李执秋总的来说对她很友好，她也没有觉得李执秋对她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 她只是被李执秋的爽快震惊了。 一点委婉和铺垫都没有，很大方地就承认了。 对，我是。 她的确不恐同，却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直接坦然地承认X向。 或者见过，但自己忘了。 这份自然让她意外。既没有遮遮掩掩，又没有特意强调，就好像X取向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特征，类似于有没有长痣，有没有双眼皮这样的X状一般。 她下意识认为同X恋很特殊，需要藏着掖着，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把自己的X向公之于众。 是李执秋这个人根本不在意X向问题，还是现在社会对同X恋不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么严苛了？ 她很在意这个话题。 亚风打开手机，进了个视频软件，输入了“同X恋”三个字。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大堆随笔，图画和照片，继续往下看去有专家对于这个话题的分析，再往下就是一些针对于同X恋的辱骂。 亚风没忍住点开了辱骂的那个视频，每个视频的评论区都堪b打仗，措辞和语气都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厕所。 非常脏乱差的氛围，底下有帮着视频作者骂同X恋的，有跟作者对喷的。围观完整个互殴过程，亚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作者表白一个异X，被告知自己的表白对象是同X恋，于是气急败坏的把表白对象的联系方式和照片挂在网上公开发表对其的侮辱言论。 仅仅是看了一眼辱骂的内容，亚风就感觉眼睛连带着大脑的语言模块脏了。 几秒过后视频陷入了无法查看状态，自动跳转到了下一个专家视频。 亚风看完视频，大致内容是说社会现状是大多数人都接纳同X恋，但还是有少数人极端反对同X恋，认为同X恋影响生育率baba…… 评论区也针对这个话题激烈讨论着，有要演化成上个视频评论区那样的趋势。 “不生正好啊。” “666只有种猪才只想着繁衍吧。” “恶心Si了，Si绝了好吗？”以上言论不代表作者观点 …… 亚风恍惚地关掉了软件。 现在的网络氛围好恐怖。 翌日，李执秋没告诉亚风自己出院了，独身一人去办了出院手续。 但还是告诉了小艾。小艾一听，几个文件甩过来，待处理的事情一下子像cHa0水般占据了日常时间。 工人薪水该结了，营业执照多久去办理，税务局报到，食品经营许可证，备案…… “工人薪水你就直接用我们那张卡结，还有企业登记系统已经把我们店名录了不用管。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不是早就下来了吗。食品经营许可证能有啥的，后天空一点了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一下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弄，我现在要去弄税务开户，你同学那边有想来的吗？那记得给人社保公积金开户，宣传等忙好了再说……” 李执秋发了条长语音过去，小艾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回了个“ok”表情包。 她的车据小艾所说还停在停车场，她一边提前导航好税务局的位置一边大步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李执秋飞速发动了车，开了所有车窗和循环空调。 下车之前开了那么高温度的空调，又在地下车库停了这么久，车内氧气肯定不充足。 好在她一上车就通了风，行驶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闷。 沿着导航提示一路开往自己的房子，只等了两次红灯，算是最近出行等红灯最少的一次。车载音箱连着蓝牙，播放着手机上系统推荐的音乐。 是一首日语歌，歌词她听不懂，但旋律还挺上头的。 李执秋的心情好了一些。 回屋拿上资料，去税务局办理登记的时间b预想地要短，并且很顺利。 处理好一切需要核定的事只花了半天多，b预计的两三天快了不少，只能说有钱办事就是方便。 其实本来计划着找代账公司帮忙跑的，但小艾说每个月的报税可以找代账公司，发票什么的还是自己去弄b较稳妥。 李执秋对这个方面没什么了解，既然小艾都这么说了由她亲自去也不是不行。 现在事情暂告一段落，她正和小艾一起坐在店里吃外卖。 店面最后的挂壁已经装修好了，为了散甲醛，门窗全都大开着。 小艾嚼着嘴里的馄饨，感叹一声：“还有一堆事情要忙，累Si了。” “食品经营许可证我明天去申请，你不用忙，税务局那边我都弄好了，之后请代账公司就好。”李执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办好，我之前有个小姨还是小姑都用了两三天才办完。” “运气吧。”李执秋把面吃进嘴里，简短道。 “那个亚风要多久出院？她是打算当服务生收银员还是什么的？” 李执秋听到亚风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发闷：“还有个五六天的样子，她就是有点骨裂，其他的都还好。估计她是要先当服务生兼学徒过渡一下，培训好了再去后厨帮忙。” “我有个同学之前学过花艺的，刚好失业有点来这边的意愿，要不你找个时间和她聊聊？” “不用，你觉得行就可以。” “那好。”小艾快速应了一声，又换成了一副李执秋看了就觉得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表情。 “秋姐，你是不是对那个亚风有意思？” 李执秋平静地喝了一口汤：“哦？” “虽然亚风长得b你好看，但你不用自卑，毕竟你帮了她这么多……” “没有。” “啥？” “我对她没有意思。”李执秋咬重了“没有”二字，定定的盯着小艾看：“就算我喜欢她，我最开始帮她也是出于意外，而且这我自愿帮她的，不能成为我一定要和她谈恋Ai的原因。” “……哦。”小艾看出了李执秋心情不好，没有揪着“是不是对亚风有意思”的话题不放，只是小声补充了一句：“只是想着你从小单到大，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啊。” “闭嘴，我有恋Ai史的。” “你指的是你小学连自己X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只是为了自己图新鲜而谈的事实上连手都没牵过的口头男朋友？” 李执秋放下碗，被气笑了。 小艾没放过她，以极快的语气续上：“或者你是指那个你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的花了很多钱买她同人制品甚至为其自学画画最后动画化组为了流量临时改编剧情草率给她安排了个男生当官配的纸片萌妹？” “你是不是欠的？”李执秋顺势就要给小艾来两下，被小艾躲过去了。 “你的恋Ai史不带恋Ai两个字啊。”小艾说完最后一句话，端着馄饨跑出屋外站着吃了。 “你不进来坐着吃么。”李执秋坐在原位没追出来，凉凉地道。 “谢谢，站着吃长得高。” 网络c流于她而言 车沿着主g道行驶，一路安分守己。 “你现在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住在店里。” 车内在俩人实在找不出话题后沉寂的十几秒内，又响起了李执秋一贯的沉稳嗓音。 “谢谢。” “谢什么，合同里面写的有。” “不好意思，我下意识就会说......” “这就不用特意强调了。” “我下次注意。” “行。” 特别尴尬。 不知道该说是熟络还是冷清。几分钟前李执秋才把自己的家底透露给了亚风，紧接着这么快就没话说了。 这可能是知道了半熟不熟的人的家境后，对其遭遇的缄默同情，以及把消化情绪的空间留给对方。 这段对话结束之后，回到店之前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小艾依旧用着她们出门前的姿势看动漫。 “你肩膀不酸吗？”李执秋在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中进了门。 “我觉得还好啊。”小艾动了两下肩膀，注意到了李执秋身后的亚风：“下午好。” “小艾姐下午好。”亚风沿用了自己对“姐”这个称呼的执念。 李执秋对小艾挑挑眉，意思是她之前说的是实话。 小艾明面上没有对亚风对自己的称呼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是平淡道：“没必要喊我小艾姐的，听着有点怪。喊我小艾就行了，喊我姐感觉太老成了。“ “但你是我老板啊。” “那叫我艾老板吧。”小艾品味了一下这个称呼，觉得不是很完美：“算了，还是叫我小艾老板更好听点。” “好，小艾老板。” 话说回来，亚风能管小艾叫姐吗？两人同龄，Ga0不好亚风还b小艾大呢。 “亚风，你生日是几月份？”李执秋想着，也这么问了。 亚风不明所以，但还是打开手机看了眼相册里的身份证：“九月份。” “生日都忘了吗...”小艾挺稀奇的。 李执秋看向小艾：“她跟你同一年的，你b她大两月。” “啊对哦，你这么小啊？”小艾有点惊讶。 “老板，你不是只b我大两个月吗？” “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老成。”小艾解释了一句：“沉稳那种。” 虽然不知道小艾是怎么觉得她很沉稳的，她还是笑笑，把这句话当做了夸奖。 小艾立马自顾自回答了亚风的疑惑：“我要是失忆了，肯定崩溃撞墙啊，哪又亚风这么冷静？” 李执秋略带无奈：“你这不是不冷静......” “我知道，”小艾打断了李执秋的话：“我这叫人之常情，对吧？” “你这种叫傻缺。”李执秋的话冰凉凉的，浇透了小艾的自信心：“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接受治疗。” 亚风又静静坐着，听两人谈话或者互呛。偶尔其中一人问她两句话，她也只是能少则少地回答，并不多嘴。 虽然李执秋的X取向是nV，但她跟nV生的相处时却并没有那么刻意。刻意展现自己怎么怎么样，或者刻意避开正常肢T接触的行为，她都没有。 亚风渐渐出了神，直到她被喊了名字注意力才集中回来。 “怎么了？”她问。 “等会儿我请吃饭，另外一个准员工要来，就当做初代员工聚餐，去吗？”小艾又问了一遍。 “好，小艾老板破费了。”亚风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那我定位置了，你有忌口没有？” “没有。”那张全身T检单的结果上并没有显示亚风有任何过敏源。 “行。”小艾极快地应下了，打开手机就开始预定。 李执秋没跟小艾说话了，不知道想起了哪项正事，有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乐声从手机传出。 “我新建了个小号，要专门找人剪宣传视频吗？”李执秋头也不抬的问。 亚风霎时有点茫然，不过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在对自己说。 “不用，拍几张店内布局，把电子档菜单截个图弄成图集发到平台上就好。”小艾边选套餐边回道。 “知道了。”李执秋继续在手机上忙碌。 等她把图集发布出去，终于想起了店里第三个人的存在。看见亚风无所适从的样子，她提了个温馨建议：“你可以多刷刷视频，熟悉一下现在网络环境，正好有空。” 亚风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想了想又问：“我用哪个软件b较好？” “当逾平台吧，那个是目前人数最多的平台，风气还可以。”李执秋报了个自己最常用的软件名。 “好。”亚风跑到应用商店搜索一遍，发现自己早就下好了应用，打开应用随便取注册了个名字就开始在视频平台上溜达。 有些视频内容她实在看不懂，又不好意思问，只能一个一个输入词条去搜。不搜还好，一搜就感觉整个人陷入了一滩名为莫名其妙的沼泽。 网友把这些统称为“梗”，理解并善用梗似乎已经成为了使用互联网必不可少的东西。 亚风依稀记得一些梗，绞尽脑汁想起来后输入关键词搜索一番，发现这些东西已经不流行了，反倒是不少人还在含有那些梗的视频下边说文物应该上交给国家。 她看了一眼作品的时间。大概是19年20年发布的。 好在互联网除了大量梗之外还有其他内容，生活照，cHa画，vlog之类的仍然很容易就找到。 细细观看了几个“nV大每天自律争取早日考过托福”“全职爸爸的带娃日常”vlog之后，亚风还是松了口气。 跟脑海中的碎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没有什么已经用上磁悬浮楼梯或者跟人类几乎无差别的机器人的事情发生。 “OKOK，可以出发了！你们准备一下，我马上下来。”小艾的声音穿过楼层，从二楼的员工宿舍飘下来。 亚风这才头昏脑胀地从互联网里杂七杂八的东西cH0U离出来。 “怎么样？”李执秋在亚风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问。 亚风的大脑缓慢地转了转，吐出几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李执秋也猜到了大概是这个答案：“是么？” “梗什么的我完全看不明白。” “万事开头难嘛。熟悉一下现在的网络环境可能对记忆恢复有帮助，万一碰到某种很熟悉的场面说不定就想起什么来了。” 亚风轻微皱了下眉，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好在李执秋一直在往门口走没回过头，自然也没看到亚风的表情。 李执秋自告奋勇做了驾驶座，小艾坐了副驾，亚风乖乖坐到了后排。 李执秋和小艾时不时会说两句，亚风依旧走神看夜景。 其实李执秋挺羡慕亚风这种一下就能沉进自己思维，丝毫不受外界g扰的能力。她也不是没主动走过神，尝试处于放空状态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不过只要动静大点，她的注意力就会立马被cH0U走，再进入全神贯注的放松模式就难了。 两人扯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导航的目的地。 三人被服务员带到了一处四人座的小包间，包间内已经有一个nV生坐在座位上等着了，看到进来的亚风先微微一怔，直到看到小艾的脸她才放松下来。 “小艾，挺久不见的了。”nV生温和地开了口。 “是啊。”小艾笑了笑，面向李执秋和亚风说：“这是我小学同学，叫陈梦缘。跟我关系一直挺好，就是很久没有在线下联系过了。” “包耳旁的陈，梦想的梦，缘分的缘。”陈梦缘声音很轻柔，妆容和穿搭非常JiNg致，给人温柔的感觉。她首先看向李执秋，问：“这位就是秋姐？” “对。”李执秋跟她握了握手：“小艾告诉你的？” “是的。”陈梦缘点点头，目光看向亚风。她似乎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可能是在脑中搜寻了一番，发现实在没印象，于是问：“这位是？” “亚风，亚文化风格的亚风。”亚风很有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也和陈梦缘握了手。 小艾作为陈梦缘的旧友，自然坐到了她的旁边。李执秋作为主要介绍工作内容的老板，坐到了陈梦缘的对面，最后剩下的位置就由亚风坐了。 小艾点的是四人鸳鸯锅套餐，饭量基本合适。一顿饭下来，李执秋和陈梦缘把具T工作内容、薪资待遇也聊得也大差不差了。饭局在三人有说有笑的谈话，以及亚风偶尔被点名不得不说一些东西接下去中逐渐结束时，陈梦缘的手机响起。 “不好意思啊，”陈梦缘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我男朋友应该查岗来了，你们介意吗？” 另外三人纷纷表示没事，陈梦缘接通了视频，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桌子环绕一圈：“谈工作呢......好我一会儿打给你，你......嗯，拜拜。” 看唇形，陈梦缘估计还想说一句“mua”，可能碍于有别人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是你好久之前谈的那个？”小艾很八卦了一嘴。 陈梦缘对这个话题没有反感，只是淡然一笑：“嗯，快结婚了。” “哇塞。”小艾震惊了：“原来你一直在谈啊，我还以为你俩分了，估计是我记错了。” “分过一次。”陈梦缘说：“不过后来和好了。” “现在不早了，梦缘，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李执秋看了眼吃得差不多了的众人。 “谢谢秋姐，我男朋友已经在接我路上了。” 陈梦缘和男友似乎感情很好，亚风这样想。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小艾站起身，看了眼有没有东西落在桌子板凳上。 “拜拜。”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走出饭店，小艾意识到了不对。 “诶，我手机呢？我明明检查了的？”她在外套K子兜全掏了一遍也没找着手机，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先别急，你去问问前台，服务员拣着了会放到失物招领处的。”李执秋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按下车窗，对小艾说。 “诶，好。”小艾急匆匆地往店里跑，外套领半敞着晃。 亚风下意识瞄了一眼站在街边陈梦缘，边想着她大概是在等男友，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李执秋已经拧动了电门，发动机声的存在感在车内空间稍微明显了点儿。 她左侧车窗半开，风从外边灌进来，冲散了那GU皮革混机油味儿。有不息的车流从一旁蔓过，偶尔激起夜晚凉凉的战栗。 等小艾拿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回到车上时，一辆车正好停在前方的车位上。 陈梦缘进了前面那辆车的副驾，看来那是她男朋友的车了。 李执秋没按喇叭，等着前车开走了之后才一脚油门开出去。 没开出去多久，车子突然发出滴滴滴的警报。李执秋没回头：“谁没系安全带？” “我。”被吓了一跳的亚风反应过来，从车旁cH0U出安全带，往cHa口拽着：“坐后座也要系安全带？” “这车就这样，”李执秋在滴滴声中说：“我看你前两次坐车都系了安全带就没说。” “刚刚走神，忘了。”亚风解释道，“咔哒”的嵌合音在她话落后响起。 “没事。” 大概是同路，李执秋的车始终开在陈梦缘她男朋友的车后面。她没放在心上，保持一定距离正常开着车，前车出人意料地一个急刹。 “！” 李执秋踩下刹车，就算这样距离也直b前车。这是条单行道，她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好在后面并没有来车。 看在是自己准员工男朋友的份上，她没有开窗骂人，只是皱眉按了按喇叭。 “那是严临吧，怎么开车的？”小艾r0u了r0u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的锁骨，有点不满。 “严临是谁？”亚风觉得名字听起来怪耳熟，疑惑地问。 “陈梦缘她男朋友，叫严临。”小艾同样皱眉开口。 “陈梦缘在饭桌上说过。”李执秋提醒了她一句，又按了声喇叭。见前车还是没动，她不禁开始不爽。 就在李执秋马上就要忍不住开窗问候一下严临的时候，前车缓缓开走了。 “他啥意思......”小艾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李执秋没有说话，继续往前开。不过开了不到三十米，严临的车又停了。 她冷着脸挂挡，松开安全带就下去找人对峙。 敲开驾驶座的窗，对上了一个男人略显惊讶的面庞。他的手搁在车门旁，安全带正尴尬且慢慢地往回缩。 “你的车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拖车？”李执秋虽略带不满，但语气尽量平静。 坐在副驾的陈梦缘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啊秋姐，车子突然熄火了。” 李执秋看了一眼仪表盘下面，眼尖地发现电门上根本没cHa钥匙，而钥匙刚好落在挂挡区边缘：“开半路把钥匙扯下来当然熄火。” “抱歉，”严临朝李执秋露出一个笑脸，不见太明显的情绪：“刚刚和梦缘闹了点矛盾。”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没听过吗？下次有争执请在泊车区停车。就算追尾责任不在你，安全隐患也很大。”李执秋声音终于严肃起来，全然没有刚才吃饭时那副和善好说话的模样。 陈梦缘并没看向这边，反而将脸移向了右窗，看着脱漆的墙面。 “对不起啊，我们下次注意。”严临点点头，在李执秋的目光下很快发车走人。 坐在后座的亚风看不见全貌，只知道李执秋敲开车窗跟那个叫什么临的司机说了两句话后他就开车走了。 小艾好奇使然，问：“严临的车怎么了？” “祂俩说是闹矛盾了，看起来像他要把陈梦缘一个人丢车上自己走人...我敲他窗户的时候他安全带都没系。” “抛开负不负责来说，后面有车还敢直接停单行道上堵路啊？”小艾愤愤地说了一句：“这人什么素质？梦缘咋谈了个这样的。” 亚风抿了下嘴巴，不知是想发表对于此事的意见还是气得。 车停好时小艾都还在猜测两人间发生了啥，被李执秋打断了：“好了下车，你有本事当严临面去说。” “哦。”小艾麻利地下了车。 亚风回来的这一路仍然十分沉默，不言不语地下车进店。 鉴于亚风之前的表现，李执秋已经默认了亚风非必要不Ai主动说话的情况。 小艾却浑然不知，关心地问道：“亚风你怎么啦？” 李执秋自然是以为亚风会说自己没事，却没想到亚风说出了很令人意外的一段话。 “我感觉我以前认识严临，甚至认识陈梦缘。我感觉我对这两人很熟，不是那种听过名字的耳熟。” 小艾仔细思考了一下：“不应该啊，不然严临和陈梦缘肯定认得出你。” “应该是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李执秋的嘴埋在立领里，声音吞吐不清：“可能是因为你最近失忆，加上接触到了太多记忆力没见过的人事物触发了那种机制。所以遇到不认识的人时大脑会自动形成‘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没必要过于担心。” “……应该是了。”亚风对于李执秋的话没有怀疑。 “你的手，”她对亚风左手小臂抬了抬下巴，嘴从衣领中亮出：“现在能正常用了吗？” “日常动作没事，提东西的话轻的可以，重的了会疼。”亚风如实说道。 “明天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跟我学一些基本的甜品。烤饼g泡咖啡修蛋糕胚抹N油，你想先学哪个？” 思来想去，亚风还是觉得泡咖啡最为简单：“泡咖啡。” 供货商发来的咖啡豆样本明天到，每样都可以让亚风试试水。 李执秋定了时间：“可以，明天下午吧。上午你去看买些需要的洗漱和床上用品，今晚上你将就用一下宿舍里一次X的。” “好，谢谢。” “你上去挑个床吧，都没人住。”李执秋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说完这句后就点开消息，并没补充其他内容。 亚风默默地拿走之前放在桌上的药，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装潢沿用了一楼简约温馨的风格，因为员工宿舍的存在，店面b一楼小了十来平。 员工宿舍上了楼梯就能看到，出入口是一扇和周围景物融为一T的暗门。亚风轻轻推开暗门，里面是一片黑暗。她伸出手在墙壁上m0索了一下，立刻找到了灯开关。 “啪”的一声，整个空间瞬间透亮。 进门左侧又能看见两扇门，右侧有一个洗衣机，洗衣机上面还悬挂了一条晾衣绳。洗衣机上方的墙壁开了个窗户，早上时应该能有yAn光透进来。 左侧两扇门就是睡觉的地方了，亚风进了离门近的那一间。房内有一架上下铺的双人床，厕所有一面墙跟床铺隔开，最大程度上保护了员工yingsi。 她走进厕所，里面洗漱台淋浴喷头坑位都齐全。记得秋姐说过有一次X用品，她拉开洗漱台下的柜门，果然有两套洗漱用品和床单，看质量很像酒店批发来的。 没什么好挑的了，老板都无偿提供那还能说什么？ 亚风简单洗漱了一番，把床单铺在床垫之上，和拎上来的东西一起坐在床上发呆。 没有枕头，用衣服团一下垫着吧。 没有被子，今晚可以先盖外套。 哦哦，该换药了。 她脱掉外套，左臂衬衣袖子下有鼓鼓囊囊的一团。亚风轻轻地把袖子推到手肘处，把旧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 取下垫在最里面的垫板，亚风用止痛喷雾对着患处喷了两下，涂了点消炎药。 把最后的外敷药和垫板放上去再用绷带固定这一步很麻烦，垫板老是一受力就跑。亦或是缠了几圈绷带后一用力，外敷药就要往一边摊。 亚风思索要不要下去找李执秋或小艾帮忙时，李执秋发来了两条微信。 Falllll：［图片］ Falllll：［分享链接］写日记有助于记忆恢复…… 亚风暂时把绷带和垫板撇到旁边，发了一条万能回复。 亚风：谢谢 亚风：秋姐，可以麻烦你帮我换一下药吗，我一只手不方便 Falllll：我叫小艾来，她专业的 亚风拿了绷带和垫板正打算下楼，小艾已经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上来了。 告诉小艾绷带大致怎样缠之后，她麻溜的包好了左臂的伤处，动做g净利落。 “啊……”亚风看了眼被卷很整齐的绷带：“小艾老板，你以前是医生吗？” “不，我之前是护士。”小艾把一枚挂着钥匙链的钥匙递给亚风：“我们一会儿就走了，你记得反锁一下店门，锁在收银台下边。” “好，麻烦了。” “嗯嗯，不用谢。”小艾铛铛铛地下了楼。 不一会楼下传来了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亚风于是下楼锁门。 一楼的灯设计在楼梯口，很人X化，亚风回楼上时很顺手就按灭了灯。 她躺回床上，空无一人的环境让她有点心里发毛。 空而熟悉，是她最害怕的感觉。 为了排解恐惧，她躺回床上，试图用刷手机接收信息来驱散不安。 头下还枕着李执秋买给她的那件外套，她想到了什么。 亚风点开备忘录，创了一个名为“日记”的文件夹，开始往里写东西。 4.6晴 今天我入职了，店叫槿日。 桔梗 很规范的早睡早起。 甚至闹钟还没响，亚风就自然醒了。 墙壁上没有采光，只有房间尽头的浴室里有一面单项窗户。此时冷淡的晨光沿着浴室门的轮廓描绘下来，轻轻印在地板上。 亚风拿起手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6：48。 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她就困意上涌，满打满算睡了九个小时。当时只是写了几行流水账，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昏厥一般发困。 她从床上坐起，靠在墙上缓解自己的疲惫感。 眼睛有点睁不开，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因素作祟。 哎。 将近七点的时候她终于动身，花了几分钟穿衣洗漱拿钥匙，最后出门。 对于一条商业街来说，这个时间太早了，整条街只有两家早餐店开着。 亚风锁上门，走进离槿日较近的一家早餐铺，要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包子隔着塑料袋还烫手，包子的香气与蒸汽在她身后才散开，飘在前的白茫茫一坨稍微挡住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家1.1公里的超市导航路线，亚风暗暗记下名字，打算今天就去那家。 但是要早上九点才开门，而手机屏幕左上方显示着现在是七点一刻。 亚风将啃了一般的包子带回店里吃完，瞅着空荡荡的店，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工作日的商业街并没有太大的人流量，更不要说早上了。 现在街道上除了三两赶路的人或车就没了身影。 不过亚风挺享受这种氛围。能听见稀疏鸟叫声，或者树木枝桠被风吹动的剐蹭声，有时候车轮略过地面回响起清晰的摩擦声。 淡淡的，宁静的，让人生出好像可以一辈子就这样毫无波澜地过下去的错觉。 错觉终归是错觉，不久之后就有人叩响了店门。亚风起身，去开门的路上正好丢掉挂满冷凝水的塑料袋。 门外是张生面孔，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您好，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们店有桔梗吗？” “桔梗？”亚风对花艺什么的并不了解，不过重点好像不是在花的品种上面：“不好意思，我们店现在还在筹备，开张要到四月二十号。” “那……现在店里有桔梗吗？没包装的或者类似的也可以，我可以双倍的钱买。”男生一副很急切的样子，语速飞快。 “真的很抱歉，花这类的原材料应该还没到，我们的店铺还在筹备中。”亚风真的不知该怎么打发，只能重复一遍。 “……打扰了。”男生点点头，连沮丧的时间都不曾有，立刻跑回路边的车拉开车门。 男生离去的速度太快，急促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亚风站在原地发了几秒呆，才转过身重新把门轻掩好，转身走向店内。 亚风目送完那位男生的车开出视野，尝试分析自己转瞬而逝的熟悉感。 桔梗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她低着头，看着桌上忘扔的豆浆杯。 她打开店门让它虚掩着，开始细细查看一楼布局。 小艾老板发给自己的房间平面布局图和最终装修成果的确一模一样。进门左侧是木质吧台兼收银台，收银机旁边摆着一台咖啡机和几个小盘子，大概是放免费糖果或者咖啡伴侣用的。吧台连着装甜品用的大号台式冷藏展示柜，柜面印了槿日的木槿花卉logo。除了窗边设有一排单人桌，其余都是一对对的双人桌或四人桌，只不过移位很方便。通往二楼的楼梯下空间做了卫生间，另一侧的厨房旁留出了足够的花艺区，并不影响客流。 因为员工休息室占用了二楼一半多的面积，二楼上去只有两组双人桌。靠窗有个单人座，一面屏风将做了个软隔离，给人一种这个位置需要提前抢的感觉。 整T来说，店面简洁也温馨，logo设计得好看又不夸张。 请设计师估计花了不少钱。 亚风又转了两转，最后看了眼厨房。冰箱、储物柜、工作台、工具架、烘焙炉等工具应有尽有。 叮当叮当—— 门开的声音隐在风铃之下，亚风站在厨房门口回头，发现李执秋正推门而入。 “秋姐早。”亚风打了个招呼。 “早。吃早饭了吗？”李执秋道。 “吃了。秋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要来等原材料送过来...现在还早吗？”李执秋掏出手机:“不是已经快十点了吗？” “十点？”亚风愣了愣：“这会儿还没到八点啊。” 李执秋“嗯？”了一声，重新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我看错时间了。” 大概是把7看成了9。 “...噢。”亚风有点无言。不过听到她说来等原材料，不禁想起了问她卖不卖桔梗的男生。 “秋姐，桔梗是哪种花？” “就是铃铛花，蓝白sE或者蓝紫sE的，你问这个g什么？”李执秋问。 亚风把今早上那个急匆匆的男生告诉了李执秋。 “可能是要表白？桔梗花花语应该是永恒的Ai还是真诚不变的Ai之类的。也可能是单纯喜欢那种花，桔梗挺好看的。” 在亚风“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目光中，她补充了一句：“我只知道b较常见的那几种花，具T的要去问小艾。” 亚风点点头。 两人没在刻意找话题。 亚风一半的时间在发呆，一半的时间在当鱼上刷视频。吧台后李执秋双手环x，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可能已经睡着了。 临近九点时，亚风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出口缓缓推门，确保风铃发出的声响不会太大。 咯吱。 门彻底合上十多秒后，李执秋叹了口气，一下子趴在吧台上。 想在将要长期相处的外人面前维持出得T的样子，好累。 早上九点多，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超市此时也有几个客人在里面挑选东西，亚风打算先挑床单被子枕头再挑洗漱用品。 亚风在床上用品区选了半天选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床上用品区并没有人，没影响到谁。知道有人似乎走进了，她才胡乱抓了一个套装放进推车里。在走向洗漱用品区的路上，推车又多了一个折叠式小桌，几套内衣K，两套衣服，一双拖鞋和一双板鞋。 亚风有点后悔，她觉得她应该列一个购物计划再来添置所需日用品的。 推着满车的东西去收银台结账时，收银阿姨边扫条形码边问：“小姑娘这是刚搬完家吗？” “是。”亚风不想解释，往收银台上放好最后一瓶沐浴露，随即推着车子往前走，把扫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口袋里。 “一共九百二十九块八，现金扫码还是刷卡？” “扫码。” 亚风推着车往外面走，这时怎么把东西带回去又成了问题。 打车吧。 但是也才一公里。 但更不可能只用右手把东西拎回去。 打车吧。 亚风把推车放到回收区，几乎费尽全身力气才把这两大袋东西提到路边。看到有辆出租车正朝这边驶来，她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停车。 “能开下后备箱吗？”亚风在司机靠边停下来后问。 “行，用不用我帮你弄上去？”司机问。 “麻烦了。”亚风谢道。 开到花店后，司机也很热心地帮亚风把东西提了下来，在车内响起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后合上车门离去。 李执秋不知道去了哪，店里没见人。她吃力地把三个袋子挪到店内，才一个一个地把袋子拎上二楼。 亚风感觉天天这样的话，自己会像羽球人那样右手b左手粗一圈。 拎着最后一个袋子上楼时，楼梯下的厕所传来水响，然后是门锁旋开的声音。 李执秋抬头望见拼命提着袋子往楼上走的亚风：“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这是最后一袋。”亚风摇摇头，左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行吧。”李执秋没多坚持。 东西被一袋一袋的拎上来，重得差点压Si亚风刚从病弱中恢复的身T。她慢慢地贴到床板上，然后就着冰凉的木板物理降温。 休息够了，亚风起身翻了翻最大的口袋，在一堆东西里cH0U出折叠收纳箱，紧接着开始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往里面叠...... 粘好最后一个挂钩，亚风完全不想动了。 这次她不用顾忌地往换上新床单的床上一扑，立马陷入了半睡眠状态。 困意来得很快，意识却并不模糊，亚风陷入了像是被温水浸泡的慵懒状态。直到某块肌r0U毫无征兆地cH0U动几下，然后诡异地鼓起。 嘶...... 亚风翻身坐起，捂住巨痛且紧绷的肌r0U。她低头看不受控制颤动的小腿，用极低的音量骂道： “我草。” 泡咖啡 cH0U筋持续了好几秒才堪堪停下，这几秒内亚风几乎把这一辈子……这几天发生的事走了一遍马灯，cH0U筋结束时还处在惊恐的回忆状态。 “我草……”她又重复了一遍脏话，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别的词。 她慢慢坐起，心有余悸地捂住左x。心脏受到惊吓，还没从剧烈的跳动中缓过来。 它有力地泵着，像是要逃出环绕包裹着它的血Ye与肌r0U。 亚风蜷回床上，抓过被子把自己埋成一团。 李执秋接到了供货商那边的电话，电话说样品马上就送过来。她g脆打开店门，方便别人进出。 挺少有车直接停到这里的，因为不远处规划了一片停车位。一辆小货车隆隆隆地停在槿日所对着的马路边，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从后备箱往外搬了件东西下来。 李执秋注意到那人，于是从从吧台椅子上下来，往店外走去。 搬货那人吭哧吭哧把东西搬到店门口，刚放下就瞧见店门一个nV人正往外走，于是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这些是咖啡豆样品？可以帮忙搬到后厨去吗？”李执秋看了眼印着咖啡图标的快递箱，转身示意自己带路。 “好嘞。”快递员重新搬起箱子，跟着她指的方向往后厨走。 李执秋没进厨房，去饮水机给快递员接了杯水，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递给了他：“辛苦了。” “害，您客气。”快递员接过水几口喝完，抹了把嘴，大部走回货车。 李执秋走回厨房，拿过C作台上一把小刀划开封箱胶带。一小盒一小盒的咖啡豆紧密贴合在一起，完全没留下缝隙。 她只能把快递箱微微侧过来，倒出最上面一层的咖啡豆。 不得不说这个商家的密封做得不错，并没有咖啡的味道散出来。 她有点手痒了。 她挑了一盒产地肯尼亚的咖啡豆，拆开倒了一小部分进磨豆机手摇。随后她浸热了滤纸，把咖啡粉倒进滤杯轻轻拍了几下，又往杯里倒点儿热水。等到咖啡粉开花，她再用手冲壶注了三次水，直到萃取完毕。 咖啡豆原始的莓果香气经这番C作后变得更加强烈。李执秋把咖啡倒进一个杯子里，走出厨房摆在桌上。 根咖啡对视良久后，她发现她并不想喝。 浪费可耻，李执秋对自己说。 有人下楼的声音响起，李执秋转头看去，眼前一亮，看见救星似的看向亚风。 亚风的JiNg神状态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不太像气血不足，反而像是被累着了。 “你来了，”李执秋招招手示意亚风坐自己对面：“你这是累着了？” “刚刚搬完东西，是有点累。”亚风拉开椅子坐下，撑住额头，指背碾了碾太yAnx。 “你喝咖啡吗？”李执秋热切地看着她。 亚风一开始还以为李执秋是在客套，看见李执秋的眼神之后发觉自己理解错了。话已出口，却在嘴里打了个弯：“我……喝。” “尝尝吧，肯尼亚咖啡豆，中烘焙不是很苦。”李执秋把杯子推到亚风面前：“店里暂时没有咖啡伴侣，不好喝的话只能兑点白砂糖。” 亚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是明亮的柑橘和黑莓酸味，甚至还有一丝焦糖的甜。咽下去能感到茶香，总T来说b她喝过的速溶咖啡好多了。 她喝过速溶咖啡？ 好像是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口咖啡喝出这么多味道的，趁着这一口咖啡带起来的记忆，她趁热打铁喝下了第二口。只不过第二口并没能让亚风继续想起什么，她只能先给李执秋一个反馈：“好喝。” 不对，自己为什么想要想起这些？ “味道偏酸，对吗？” “嗯，还有甜味和茶味。”亚风出神思考，下意识喝了第三口。 李执秋和在亚风喝咖啡的这几分钟里断断续续地和她聊着关于咖啡的天，得到了她对自己手艺极高的一个评价：“特别好喝。” 从亚风的表情来看，她的话只有百分之一的客套成分在，其余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对自己泡咖啡手艺最真诚的认可。 也许是李执秋手艺JiNg湛，又或许是咖啡豆咖啡质量太好，亚风一小会儿就喝完了半杯。 直到找不到话题了，两人沉寂下来。 过了小半分钟，亚风终于意识到太安静了。她看着沿杯壁附着的浮沫，为了打破沉默，问：“秋姐，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泡咖啡啊？” 李执秋自然不会说这是当初为了挣学分而进了甜品社团，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让自己学到了东西的成果：“之前混日子时无聊上了个甜品培训课，本来想打发时间，没想到最后还是学到了点东西。” 亚风放下空杯子，心想你身上完全看不出哪里混了… 不说脸，光是坐着站着并不含x驼背，没有架子且处事大方的X格，措辞恰当且有些时候带点接地气幽默的谈吐，足以T现她是一个修养好且情商高的人。 不过为什么说自己混日子的原因，亚风始终想不明白。明明不是一件很yingsi的事情，为什么会选择X避开？ “yingsi”大概是因人而异的，毕竟在亚风看来是头等重要的X取向问题在李执秋眼中算不上什么。 又或者其实秋姐以前真的混日子呢？ 好吧。 两人又一时无话。 于是亚风战略X好奇了一下李执秋的恋Ai情况。 “秋姐，有人追你么？” “有过。”李执秋顿了顿，开始回忆：“上学时有人给我写过情书，是那种土味古风的，每天往我书里放。直到有一次那个人把情书放我练习册里被老师收上去了，老师当全班面问是谁写的之后我就再也没收到过。不过那几张情书写的有点…恶心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是朋友在整我还是有人真心想跟我表白。” “恶心？” “也不能完全说是恶心……嗯，是文言文没学好还要往里放一大堆诗句并且用古风称呼的r0U麻，还有就是让人有点r0U麻的b喻。祂管我叫秋nV子，我的秋天，李姑娘，甚至还说我让祂秋高气爽什么的。看一两封看着玩还行，但每天都会收到这种称呼的信真的很莫名其妙。”李执秋叹了口气：“当时我喜欢在一个本子上画点东西，对我来说很yingsi了。有一次我在本子里看到了情书，一想到那个人翻过我本子就冒火。”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老师，祂给我夹在练习册里的情书里被老师发现了。” “随便动别人东西确实没素质。”亚风认同地点头：“现在有人追你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执秋很无奈：“我不敢随便乱说。说有人喜欢我，万一祂并不喜欢我我就是在造谣了；说没有人喜欢我，又对不起真心喜欢我的人。万一呢。” “喜欢和追人不一样嘛。”亚风试图得到更多情报似的追问。 “y要说的话……前几天同学聚会完，有一个男生私底下找我约饭，被我婉拒了。”李执秋抖出了最后一点家底。 “哦哦。”亚风想了想：“他挺有可能是给你写情书的人。” “说不准。”李执秋客观地含糊其辞。 其实十有就是他了，那男生初中的时候看她没少脸红，偶尔和李执秋同框还被他那帮兄弟起哄过。 不过不能百分之一百确定的事，她不敢妄下定论。 “你有什么初恋没？”李执秋换了个话题。 “不记得了。” “不公平啊。”李执秋笑了笑，“你之前都还欠我几个问题呢。” “你想问什么？” “等你能想起来一点了再问。”李执秋没想好该问什么。 “好。”亚风喝了咖啡后JiNg神抖擞了不少，这会儿也提起了劲，现在是一个很JiNg力充沛的状态。这一声回答的声音都b之前肯定了不少。 是下意识地想再喝一口，微微抬起时空杯的重量却让她猛地意识回笼。 今天风挺大 两人又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亚风默默起身，拿着杯子去了厨房。 水流哗哗冲洗着杯壁，把咖啡渍溅到了水槽内。杯子被洗g净之后亚风又接满一杯自来水倒进水槽，把水龙头没法直接冲到的咖啡渍全部冲走。 收拾完杯子她不知道该放哪，看了眼工作台周围没收拾的器具。自己还不清楚这些东西能否直接清洗，她只好先把它们一件件摆放到不容易被碰到的位置。 “现在还没开业呢，你这样是不是不划算。”李执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厨房，朝亚风伸出手。 “总归是要收拾的吧，并且……”亚风下意识把手上拿着的滤杯递给李执秋，就要说出她已经说过好几遍的话。 “停，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李执秋揭起滤杯表面的滤纸，随后扔到C作台边的空快递箱里，又捞起米白sE外套的袖子：“我说过我帮你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逮着这件事觉得对不起我。” 哗哗声重新响起。 “每个人的‘觉得’都不是一码事啊。”亚风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观点。 “也许吧。”李执秋关掉水龙头，把Sh滤杯往快递箱边一放，才反应过来那个空快递箱原本是装咖啡豆的。 “咖啡豆呢？”她问道。 “我看有几盒倒出来了，就把它们全拿出来摆那里了。”亚风指了指烤箱旁原先的空位，那现在已经整整齐齐地分三种颜sE放在了一起。中间蓝sE一列因为被李执秋拆开过一盒，b周围两列矮了一截。 “这么摆添麻烦了吗？”亚风补问道。 “没，挺好。”李执秋把永生半盒的咖啡店摆在蓝sE列最上方，添平了缺口：“这些是供货商提供的样品，一会儿多试几种，质量没问题就可以从那持续提货了。这家红sE的盒子是浅烘焙，甜味酸味b较明显；棕sE就是深烘焙，苦味焦糖味偏重；蓝sE的就是居于两者之间。” “哦哦。”亚风迅速把颜sE和烘焙度以“红浅棕深蓝居中”的方式在心中排列记了一下，就听李执秋说：“有些时候产地就直接决定咖啡豆的烘焙度了，b如埃塞尔b亚产的就适合浅烘焙、印尼苏门答腊岛的适合中深烘焙等等……包装盒上有产地和烘焙度，不用Si记。” 亚风被大量知识点冲得眼花缭乱，听到最后一句像是被赦免了一般松了口气。 “菜单上咖啡种类还是需要记一下的，但不用急，离开业还有两周。”李执秋走出厨房，在吧台下面cH0U出一本厚书给跟在身后的亚风看：“这个就是菜单，顾客要点单直接给就好，必要时可以讲解一下咖啡特点。” “嗯嗯。”亚风接过沉甸甸的菜单，菜单是挺厚的，但总共也就那么几页，搓两下就没了。第一页就是目录。大致分为甜品，花艺，饮料三个部分。几乎两三个商品就能占据一面，中英文的介绍很详细，还有配图。 饮品除了牛N和几样果汁就全是咖啡，各种各样特别详尽的咖啡。 看来咖啡也是主打啊。 亚风把菜单还给李执秋，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可以把主打咖啡也写在招牌上。” 李执秋不太意外地回复：“我们预计的受众群T是学生以及年轻人，咖啡太商业化了，也纯属我个人Ai好。” “哦。”亚风回想了一下，小艾发给她的文件里确实有个“面向年轻人”的理念：“也可以在店外立个招牌，表明店里面有售咖啡。” “确实啊。”李执秋被突然点醒：“…招牌忘订了。” 亚风看着在手机上点点点的李执秋，第一次对自己对李执秋的印象产生了怀疑。 她给亚风的印象是处事果决，冷静大方，突然来个有点冒失的设定。 这叫什么来着？反差？ 发完消息，李执秋看了眼手机时间。她把菜单放回吧台柜子里，问：“我要去吃午饭了，一起吗？” 这句亚风倒是能听出来是客套话，于是婉拒：“我刷视频刷到个好评b较多的饭店，离这边不远，我打算去看看。” “好，拜拜。”李执秋爽快挥挥手，走出了店门。 亚风说的是实话。她在李执秋之后走出店，锁上门开始导航。 直行五十米，右转，进入无名道路，经过一个红绿灯到82号公交车站…… 亚风时不时看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一直在自己前方和自己相隔不远的李执秋：“？” 直到李执秋在132号公交车站候车，没有继续跟自己神同步似的走在自己前面时，亚风才稍微放松了些，继续往前走着。 只不过在经过李执秋所在的公交车站时，导航显示出了一条浅蓝sE的新路径：“新路径与原路抵达时间基本一致，是否重新规划路线？” 亚风点击了一下“不需要”，沿着原路线继续走向82号公交站台。 上公交车，扫码给钱，入座，顺顺利利。亚风跟着导航提示坐了两站后下车，远远的看见了一位身穿米白sE外套的身影。 她忍不住轻咦一声，加快往前走了几步。 她几乎就能确定这是谁了。 李执秋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往后望了望，随即顿在原地。 亚风本来想停下，又觉得停下来显得更为不妥，g脆y着头皮往前走。 李执秋没有过多停留，转头继续走。 最终两人几乎并排着走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今天天气很晴，风带着被太yAn炙烤过的暖意飞过街道，把亚风的长发吹的能和她此时的心理活动一样混乱。 李执秋也是如此，想要说话，张了好几次嘴，最终来了一句：“今天风挺大的。”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亚风说不出来话，把当眼睛的侧发拨开，吐出几个字。 导航地图的提示音很适宜地响起：“您的目的地已到达。” 气氛在这八个字的电子音出来后达到了微妙的巅峰，好歹也不是那么尴尬了。 嘈杂的人声在玻璃门一关一合间起落，两人都不知道是不是该让对方先进。 门口拿着巴掌拍揽客的服务生看两人迟迟未进，主动招揽生意：“两位一起吗？本店消费达到一百五十即可享受九折优惠，两人一起更划算哦。” “……不，”亚风看了一眼李执秋的表情，不确定她想不想跟自己一起：“呃……我都可以？可能是吧……” 在服务员殷切的目光中，李执秋道：“……现在是了。” “好的，两位里面请~”服务员领着她们来到一处双人桌，喊了一声让人来上菜单。 “这么巧啊。”李执秋强行打开了话题：“你不介意跟我拼一桌吧？” “没有的事。”亚风摆摆手，想捂住自己的脸，但剩余的理智y生生地克下了她捂脸的冲动。 李执秋倒是很自然地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欣赏。 服务员给这桌上了两套餐具，斟好了茶水，问两人要吃什么。 “这个。”李执秋点了点菜单上一个图片。 “好的，一份番茄牛腩汤面，小姐您呢？” “土豆咖喱盖饭，少辣。” “好嘞。”服务员抓起腰带上的对讲机：“17桌番茄牛腩汤面一份，土豆咖喱盖饭少辣一份。” 等服务生走了后，亚风还是没忍住狠狠搓了一把脸。 搓完脸，她观察了一下李执秋的表情，确定李执秋没有因此不自在或者产生其他什么负面情绪了才放心。 她不禁想到早上刷到的小猫视频，视频配文是人生真是奇奇又喵喵啊。 改编一下，人生真是奇奇又妙妙啊。 可以作为亚风的人生座右铭的句子出现了。 “缘分。”李执秋笑着举起茶杯，亚风只能端起自己的茶杯跟着在她茶杯边沿上磕了一下。 高情商就是高情商，本来有点凝滞的空气开始因为茶杯撞击到一起发出的轻响而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亚风啜了一口茶，从苦味里品出了李执秋笑容展示出的微妙无奈。 这个狗屎运气这几天总是把两人往一个场景拽，弄的人很尴尬。 “缘分啊。”亚风只能重复了一遍李执秋的感慨。 李执秋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茶。 风吹过门边塑料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偏瘦 两人点的餐同时被服务员上上来，陶瓷碗在桌上磕出小小的声音。 李执秋cH0U出竹篓里的一次X筷子，挤破塑料纸，什么调味品都不放地吃了一口。 “这家的面挺好吃，我以前经常来。”李执秋咀嚼声不大，咽下面，自然地引出了话题。 亚风用随着餐盘一起端上来的勺子舀了一瓢土豆咖喱，送入口中。 “咖喱也很好吃。”亚风顺着李执秋的话题说了下去。 “这是老店了，我出……省之前每周至少来一次。我记得初中时我和同学聚餐来过这里。” 亚风略做思考，相处了怎么接话：“那你现在还和你那些同学有联系吗？” “同学聚会之外的时间，都没有了。”李执秋喝了一口汤才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回答给亚风淡淡的伤感。 “初中时候的好朋友也没在联系了吗？”她问。 “我初中没有什么玩得特别好的朋友，顶多有能说两句话的。” “…哦。”亚风默默往嘴里送了一口拌着咖喱的米饭，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真的是没事找事。 “是我当时正处于中二的忧郁时期，立人设立过头了导致没人跟我深交，没啥大问题。” “这样啊。”亚风僵y的指关节一下灵活了，不再紧紧握着勺子：“那人设立得挺令人深刻。” 看她没自责，李执秋趁热打铁，让她没有内耗的余地：“嗯。好处就是没人找我抄作业，作业有答案写错了是我一个人的事，别人怪不了我头上。” 气氛逐渐放松，那一系列巧合所引发出的怪异感也淡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两三句聊着，直到亚风吃完了最后一块土豆。 李执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服务员，买单。” “我们AA？”亚风在服务员走过来之前对她说。 “嗯，结完账转我就行。” 李执秋点了收款，聊天记录往上浮了一截，多了个“已收款”的回复。 “走回去消食吧？我有点饱了。”李执秋把手机塞进兜里。 亚风点头答应了。 这家店的饭量也是一般大小，但亚风就是很撑。她估m0着自己饭量可能不怎么行，刚是为了不浪费钱yb着自己吃下去的。 “撑着了？”李执秋看见了亚风脸上一副因晕碳而迷茫的表情，关心问了一句。 “我饭量可能不大。”亚风轻轻托住胃，感受着胃被很大限度地打开。 “以前减肥节食了吧，越减胃容量越小，还容易低血糖。”李执秋道。 亚风觉得蛮有道理的：“有可能……” “你之前不会是做模特的吧？”李执秋细细打量了一下亚风的身材。 她总T来说偏瘦，出院这么久了连大腿上的脂肪储备也不多。抛开T重不谈，身材b例单拎出来也是十分养眼的。五官不说长得多惊为天人，至少很标致端正，属于特别耐看型。 更何况她余额有十来万。 没等亚风说话，李执秋用稍微郑重语气道：“如果不是做模特的话以后就别节食了，你这饭量太少了，哪天栽地上起都起不来。就算之前真是做模特以后打算回归原职生活也别太节食，模特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的，年纪大了身T遭不住。nVX正常情况下脂肪囤积在腿部腹部，你这腿也瘦，腿部脂肪消耗完了就会去消耗腹部脂肪。腹部脂肪是为了保护子g0ng，到时候瘦到月经不调或者痛经什么的就非常折磨人。” 语气认真，科普质朴。 “好的。”可能是因为这些话是从同龄人口中说出来的，亚风听着并不觉得有长辈的唠叨烦人感。 李执秋咂m0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一大堆话，好像自己说过亚风腿瘦。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的这话太过唐突，跟不是特别熟的人说那人腿太瘦了，会不会显得自己是个动不动就盯人家腿看的……变态？ “谢谢秋姐关心。”亚风冲她笑笑。 “不用谢。”李执秋接住了这句感谢。 虽然以自己经验去观察亚风不算客观，但亚风的脸确实属于好看且耐看型。 她和李执秋一样不化妆，皮肤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hsE，甚至带了点刚出院恹恹的病气，但依然很好看。 简单来说，就是五官抗造。每个都平平无奇，但是就长在了该长的位置。 李执秋发现自己注视亚风脸的一次时间长了点，赶紧cH0U开目光。 决定冒不冒犯，是要看其他人的反馈，而不是自己的主观臆断。这是她对自己，以及对别人对自己行为一贯的评判标准。 从亚风浅淡未变的表情看，她似乎并没有对目光产生不适。 那就好，自己没有被当成是个动不动就盯着人家脸看的变态就行。 说话可能也是李执秋的消食方式之一，在路上走着时说的话b她之前坐着跟亚风谈工作要多得多，且漫无边际。 话题跳得也很魔幻，上一秒在说咖啡豆厂家怎么样，下一秒就说诶我们店本来就是一个厂家的仓库改的…… 李执秋并不需要亚风回应，说话自顾自地，估计是掐准了亚风只会偶尔来点“哦”、“嗯”、“这样啊”的回应。 因为亚风早就神游到天边去了。 “亚风？可以来了。” 亚风闻声出现在楼梯上。走到厨房门时，李执秋已经穿上了围裙，又拿了一件给她。 “定制的没到，这些杂牌的你先穿着。” 亚风把围裙套在身上，双手绕后去系带子。刚刚把围裙固定，李执秋就选好了一盒咖啡豆递给她。 “这种咖啡豆适合新人，中烘焙，产地哥lb亚，不容易翻车。” 亚风犹犹豫豫把豆子拆开，在李执秋的指引下，称了15克的咖啡豆倒进电动锥刀磨豆机。 “粗细度调成四就好了。” 或许是是紧张出了手汗，她第一下刻度旋到了5，在李执秋指正之前赶忙调了回去。 咖啡机咔咔响了一会儿。她揭开盖子，看见磨出来的咖啡粉颗粒和粗砂糖差不多大小。 “磨豆机粗细程度按1-10排列，数字越小越细。手冲3、4档差不多，意式需要更细，调到1档都可以。”李执秋师范着取出咖啡粉，往事先浸过的滤纸上倒进滤杯：“预热和润纸不一定需要做，这步看心情。” 然后她带着亚风用手冲壶往里注了三四十克的水，等到粉层逐渐鼓起不断冒着泡泡。又让亚风分别注了三次水，最后一次时慢慢等待水自然滴完。 李执秋看了一眼粉床：“可以，萃取得很均匀。就是下次注水记得倒在滤纸中央，倒边缘了会绕流。” 她伸手将滤杯取下，倒进杯子稍微摇晃了，让咖啡均匀混合，再递给亚风。 动作流畅老练。 “试试看，温度应该合适。”她一边说，一边扯了下绑得略紧的围裙腰带。 亚风接过杯子，小心地啜了一口，咖啡的香味柔和地荡开。最先感受到的是淡淡的坚果气息，接着是焦糖甜味，最后一点点温和的酸滞在口腔，不刺激，但存在感明显。 “有点像……黑巧，但没有那么苦。”亚风评价道。 “嗯，哥lb亚豆的风味就这样。稳定，甜度高，不是很酸，新人b较容易接受。”李执秋点了点头，认可了亚风的评价。 她走回储物架前，翻了翻，又从一堆咖啡豆盒子里挑出一包，“这是耶加雪菲，你可以试试这个。风味b哥lb亚复杂一点，带花香和果酸，手冲b较好。” 亚风看了眼那包豆子，又低头看了眼杯中剩下的咖啡，问道：“不同的豆子都是不同的做法吗？苦一点的呢？” “不一定，做法是根据想要的款式来的。你想要苦一点的话可以用深烘豆，b如曼特宁。也可以换萃取方式，b如用摩卡壶或者意式机。”李执秋一边说，一边把滤纸和咖啡渣收进垃圾桶，“不过你得先把手冲学扎实，打好基础。” “嗯。”亚风应了一声，把空杯子放下。 门外天sE淡淡，咖啡香还在空气中缓缓散着。李执秋看了看时间：“现在你可以一个人做一杯了，再来一遍刚才的流程。” 亚风眨了眨眼，看着她往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自己： “那我可以换耶加雪菲吗？” “没问题。”李执秋g了g唇角，“别有压力，萃坏了不扣工资，反正这些是供货商寄来的样品。” 亚风咬咬牙，走向磨豆机：“好。” 练习 亚风一整套流程下来有样学样的，并没有出明显的差错。 她有点紧张地把自己记忆中泡的第一杯非速溶咖啡递给李执秋：“秋姐介意试试吗？” 李执秋挑了挑眉，接过了咖啡：“你不喝点？” “我今天已经喝了两杯了，害怕晚上睡不着。” “对哦。”李执秋想起来这一茬，不再推脱，品了一口咖啡。 在亚风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她点点头：“可以，就是对于耶加雪菲来说萃取时间太长了，苦味b较明显。” “啊。”亚风正想说太苦了的话就不要强撑着喝了，李执秋却继续抿了一口：“不过我b较喜欢苦味重一点的咖啡。” 亚风心说那就好。 李执秋很快喝完了咖啡，杯子被她顺手放在C作台上。亚风正想拿过来洗了，却听李执秋问：“你想多试几种，还是先把这两种手冲咖啡练好？” “我们喝不下吧。”亚风挺犹豫的。 “谁说要我们喝的？”李执秋道。 该不会是叫小艾老板来吧？亚风不太确定地想。 “这几天练泡咖啡的样品可以用来提前揽客啊，端个盘子往外站，就说：我们店将于四月二十日正式开业，主打甜品咖啡花艺。这是我们店的咖啡，有兴趣可以品尝一下。” 亚风点点头。 “这么说我该多给你支付几天开业前的工资啊。”李执秋想起了有关钱的问题。 “网络平台也可以宣传一下吧？”亚风注意力在宣传上，根本不在乎需不需要多涨工资的问题。 “我在当逾注册了个小号，用来当作店宣传号了。”李执秋打开当逾，发现发出去的宣传内容浏览量是十分凄惨的个位数。 她翻出了视频充值的选项，充了一百块钱推广流量进去。 “秋姐，宣传号的名字是什么？”亚风问。 “就叫槿日·甜品花艺。”李执秋把主页亮出来给她看。 亚风打开软件搜了下名称，给店铺的当逾号点了个特别关注，还跟着点了赞和推荐。 这个号一共就两个粉丝一个图集，主页介绍也只有“坐标四川xxx，4.20即将开业。主营甜品、花艺、咖啡，欢迎各位光临～”这么g巴巴的几句话。 “……要不我也发点宣传？”亚风退出了不忍直视的主页，有点情真意切的问。 “可以啊。”李执秋懒洋洋的答道，回厨房不知g什么去了。 亚风坐到椅子上，在手机上捣鼓一阵，最后举着手机站起来在店里边走边拍着什么。 李执秋从厨房里走出来，因为好奇俯身凑过来：“拍什么？我看看。” 亚风也发了一个图集，是几张店铺和菜单的照片，文案意外地和亚风气质不符：好价的甜品，花，咖啡，速来！！！ 她就着亚风的手机放大看了看，照片拍得挺好，光影把握地很恰当，后期似乎还加了滤镜。其中有一张照片李执秋意外透过厨房门入镜了背影，不过在柔和的sE调里显得并不突兀。 “你以前做摄影自媒T的吧？”李执秋对亚风的职业产生了新的想法。 “是自由职业者吧。”亚风不太确定，“感觉什么都沾一点。” “挺好的，又不用被管着。”李执秋捞过吧台小角落里的一叠小卡片：“揽客的时候可以给一张。这个是小艾提前印的，我本来还以为用不上呢。” 是一摞与槿日风格很搭的米白sE卡片，正片是两道花纹，logo，以及看起来很高级的拼音和英文。背面印着李执秋和小艾的电话号码，推荐甜品与木槿花花语。 亚风有点惊讶地翻看着卡片：“我以为宣传都用传单。” “传单成本by质小卡片贵的多，别人接过来说不定看一眼就扔掉了。小卡片就不一样，不占地方，一般有人接过来又没地方扔就会随手塞兜里，万一某天洗衣服翻出来了呢？”李执秋解释道。 “哦……”亚风想了想：“不过我好像不擅长和别人搭话。” “别人喝咖啡的时候对祂笑一笑，递过去就好。记得咖啡用试喝杯装就行，斟满一点。”李执秋说。 “嗯。哦，对了，那个杯子……” “我洗了，不用管。” 亚风“嗯”了一下，店里一时安静，只有街道上穿过门缝的模糊人声。 “继续试咖啡吧，那一堆够霍到开业的。”李执秋接过小卡片，重新放回了吧台角落。 亚风又应了一声，回到厨房，小心翼翼地拿起剩下的耶加雪啡咖啡豆袋，轻手轻脚地开始称量、研磨。 李执秋靠在吧台。她看着她不算生疏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顺手在备忘录上翻找待办事项。 亚风将磨好的粉倒进滤杯，动手冲水。动作b最开始顺畅了一些，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她一边C作，一边有点紧张地问：“秋姐……要冲哪种风格？是要正常一点的，还是偏苦的？” 李执秋翻着手机，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先正常的吧，要给客人喝的，不是自己喝的。” 亚风应下，心里却觉得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像是专门给她说，让她别太主观的。 过了几分钟，一杯咖啡完成了。 亚风倒出一小部分在试喝杯里走到吧台前，小心放下。 李执秋拿过来，低头闻到花香果香，再抿了一小口，沉默片刻，评价道：“b刚才好很多，酸甜味出来了，g净不Si苦。” 亚风轻轻松了口气，但表情还是很克制。 李执秋放下杯子，随口问道：“你对摄影有很强的熟悉感么？你构图看起来很专业啊。” “有，不多。”亚风道：“可能工作内容跟摄影构图沾一点边吧。” 李执秋听完，只是点点头：“那涉及到的方面就挺多了。” 她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搓搓围裙口袋。 李执秋没打算继续追问，她又拿起一张写着店名的小卡片晃了晃：“你觉得这张卡的设计怎么样？” 亚风看向她手里的卡片，略作思索：“很适合店的氛围。” 李执秋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把小卡片放回了那一摞的最顶部。 门外有风吹过，李执秋不想这么浪费好天气似的大打开店门。风带着路边草木的气息，拂进来一丝微微温暖的春天味道。 “一会儿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李执秋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不继续冲了吗？”亚风疑惑问。 “那就再试一杯吧，趁着你有手感。”李执秋转过头。 亚风回到厨房，重新称豆取量。 李执秋坐回吧台，在这里往右就能看见厨房。 亚风像是小孩玩到了橡皮泥开始认真捏作品一样，熟练而紧张。 咖啡Ye顺着细流缓缓滴落，空气中又一次弥漫起熟悉的花香和微酸的甜气，随着风吹溢散到了空气里。 亚风轻手轻脚的C作有自己的好处，就是不会发出太大的碰撞声响，与李执秋那种随XC作b起来噪音小多了。 这算出师了吧，李执秋想。 “我总感觉你小心翼翼的，能问下为什么吗？” 亚风正在注水，闻言并未回头：“不知道，可能是习惯。” 她低着头看着水流打在咖啡粉上激起小浪花，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冲。 “……我就是有点害怕出错。”亚风补充了一句，尽可能使语气显得很好。 厨房的灯照下来，在亚风脸上晕出明显的光影二分，也清晰地让李执秋看见她紧抿着的嘴角。 “没有那么多人盯着小错不放。”李执秋想不出能有很大安慰作用的话。 也没有那么多人很容易就能觉得“小错”容易放下。亚风在心中回道。 风铃撞出脆响，在路人步履匆匆的脚步声中有人走进了店。 “你们好。”李执秋坐在吧台，撑着下巴跟两个高中模样的小nV生打招呼。 “你好。”其中一个开口道：“这里有咖啡甜点吗？” “抱歉，我们暂时只有试喝的咖啡，我们还没开业。”李执秋温柔地回复两个nV生。 “哦。”nV生愣了愣，想不到一个已经装修的很完善且门大敞开的店竟然不接待客人。 “但是有一种咖啡可以免费试喝，你们要尝尝吗？”李执秋在nV生迈步离开的前一秒说道。 “免费？”nV生不是完全相信，有点犹豫。 “只有一种，耶加雪菲，喝吗？”看着nV生的面庞，李执秋补了一句：“我不是骗子。” “我喝。”nV生笑了，跟同伴对视了一眼，同伴也点点头笑了笑：“虽然也没有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就是了。” “行。”李执秋从吧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纸杯，拿过亚风刚兑好的咖啡满满倒了两杯。 “我去吧。”亚风端过两个纸杯，好心地接下了这个活。 李执秋没阻拦，看着亚风把两杯咖啡递给nV孩，用带着希冀的注视着她俩。 最先说话的nV生闻了闻香气，喝了一大口：“好香，跟速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一样那还用得着专门开店卖吗？”另一个nV生挤兑了她一下。 nV生们喝完咖啡后道谢走了，被亚风一人给了一张名片。 “感觉怎么样？”李执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近了些。 “挺好的。”亚风笑了笑。 心理咨询师 往后的十几天，小艾偶尔会出现在店里准备一下包花纸，花泥，祝福卡牌之类的原材料，亚风就在李执秋的指导下学习怎么做咖啡烤饼g以及简单甜品，顺带做做宣传。 开业前一天，陈梦缘早早地来了店里。 “早。”亚风打了个招呼。 看到店里有且只有亚风一人，陈梦缘的惊讶没掩饰住。她很快稳下表情回道：“早呀，秋姐和小艾没在店里吗？” “没有，秋姐说准备工作早在几天前做好了，只用等明天开业她俩过来就行。” “哦。”陈梦缘知情地点点头，随后有点严肃地问：“亚风，你是不是失过忆？” “你怎么知道？”亚风一惊，没想到有人把她事情说出去了。 “我有朋友是塔罗师，我昨天找她玩，她说我身边有人很低能量，焦虑，可能是失去了什么。我排除所有认识的人之后就只有你了。”陈梦缘眨了下眼，给出了一个玄学解释：“而且看着也像，你给我一种很……空的感觉。” “塔罗牌和直觉这么准吗？”亚风很茫然，她向来不信这些。 “我不太清楚塔罗什么，反正她时测着玩的。至于我的直觉…可能是运气？”陈梦缘含糊道，接着问：“你知道花艺C作台在哪吗？小艾让我先调一下我习惯的摆放方式。” “厨房旁边。”亚风没废话，指向了与厨房一墙之隔，形似吧台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她不太看得明白该怎么用的工具和原料。 “谢谢。”陈梦缘走向了C作台，开始清点器具。 C作台那一边传来细细簌簌的纸张展开声，亚风不太好意思继续发呆。她g过垃圾桶把早餐口袋扔进去，下坐位开始忙碌。 昨天的马卡龙做得不是非常成功，消泡程序没做好，亚风打算这次做面糊的时候多震几下，看看能不能让马卡龙烤出来美观一些。 她把面糊一点一点挤在烘焙纸上时，陈梦缘走到厨房门边好奇地看着她做甜品。亚风有点不自在，只能尽量忽视陈梦缘的存在，全神贯注地控制好面糊之间的间距。 挤完面糊，她b上次多震了一会儿烤盘底部，把气泡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你看起来好熟练啊，是以前就会吗？” “不会，这是秋姐才教我的。”亚风把排好气的面糊放到一边晾皮，转头拿一个新碗，装入黑巧克力和淡N油加热混合。 亚风静了静，最终还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味道？果酱N油之类的。” “N油。”陈梦缘回答地毫不犹豫。 亚风点点头，另拿了一个碗开始打发h油。 “你以前应该会做甜品吧，这么熟练。”陈梦缘声音依旧温润，浅浅地化开了亚风的疏离客套。 亚风往碗里倒了一些糖粉和香草JiNg，用搅拌器一圈一圈地打发。听到陈梦缘的语气，她只觉得有GU异样的熟悉感，下意识不答反问：“你以前是做心理咨询师的吗？” 陈梦缘也没有正面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说话给我的感觉给我心理医生的感觉…可能我以前找过心理咨询师咨询问题。”亚风回答。 “我以前确实当过心理咨询师，这么说话也是职业习惯了。”陈梦缘浅浅一笑。 “那你先前说的直觉应该指你的职业素养吧。”亚风打发好了h油，放下搅拌器：“一般职业直觉没这么准。” “……是。谢谢夸奖。” “嗯，那个，心理咨询师工资应该b当cHa花师工资高得多，你为什么转行了啊？”亚风看了她一眼。 “工作强度b我预想中的大，而且很有压力，每天压抑案例接触到的都有很多。再当心理咨询师我可能就要抑郁了，所以换了个轻松点的Ai好当成工作。” “挺好的，满足Ai好又能挣钱。”亚风的声音中有些向往。 “你还记得你的Ai好吗？”陈梦缘问。 “不记得。”亚风拌好了馅料，给巧克力甘纳许和N油霜分别覆上了一层保鲜膜，摆到一旁冷却。 “可以多试试各种活动，万一哪天熟悉感回来了呢，而且对恢复记忆也有好处。” “有时间我会的。”亚风取下口罩打开水龙头洗手，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回道。 她把不需要用的厨具摆放归位，留下烤盘和裱花袋拍在工作台上。打开当逾看了一眼自己发布的视频，发现新增了一条评论。 取名好难：好奇问问店里有哪些推荐甜品，想和朋友来试试 其实推荐的甜品在后图的菜单上有，而这种不看完就评论的不在少数。 亚风一一回复了。 亚风：本店推荐甜品有焦糖布丁、N冻、慕斯蛋糕和布朗尼块。可以参考菜单哦~请问具T对哪种感兴趣呢？ 取名好难没有即刻回复，亚风退出评论区，在自己的主页关注列表找到了槿日的宣传号。 李执秋充了推广流量之后视频的点赞量是从个位数变到了四位数。评论区有人问店铺具T位置或者菜品的，不知道是李执秋没看还是没有耐心，一条评论都没有被回复。 亚风想替李执秋回复了，但以个人名义的回复似乎不太好…… 过了几分钟，亚风顶着“槿日·亚风”的新昵称开始在李执秋的视频下，用神似客服的语气逐个回复。 槿日·亚风回复今天也很开心：亲，喜欢甜一点的咖啡可以尝试耶加雪菲或者Geisha瑰夏哦，这两种果酸和花香很浓，不苦 槿日·亚风回复mintroll：槿日明天上午九点三十准时开业，会有试吃小甜点，欢迎前来试吃哦 ………… 处理完宣传的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亚风重新穿戴好围裙手套口罩。她把烤盘装进预过热的烤箱，设定了十五分钟的烘烤时间。 等待的时间她也没有闲着，而是把馅料舀入裱花袋。烤好后，她取出烤盘等它自然冷却，最后小心的取下形状完整许多的饼g把馅料涂上去，两块饼g一组地就拼成了马卡龙。 马卡龙的饼g被调成了粉蓝棕白四sE，每个颜sE都或多或少有巧克力甘纳许或者N油霜。亚风取出一个盘子，没有细分颜sE地一GU脑放了上去。 她端着马卡龙走出厨房，正收拾扎带的陈梦缘闻声看向她，也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马卡龙。 “你要尝尝吗？”亚风问。反正有很多，多个试毒的也挺好。 “很有卖相啊。”陈梦缘简单收拾好扎带，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用纸擦着出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亚风把盘子放在一张双人桌上，等陈梦缘走过来坐好后随便拿了一块尝了尝。 味道跟昨天的差不多，但外形不再坑坑洼洼，就像陈梦缘说的“很有卖相啊”那样。 陈梦缘挑了个N油霜馅的蓝sE马卡龙咬了一口，表情很惊喜：“好吃。” “是吗？谢谢夸奖。”亚风礼貌地笑笑：“我还害怕不合口味。” “真挺好的，你不像才学会的样子，以前肯定做过马卡龙。”陈梦缘快速吃掉第一块马卡龙，紧接着拿起了第二块：“类似于肌r0U记忆，手b脑子更知道怎么做。” 亚风停下咀嚼，回想刚才自己做马卡龙的样子。 确实有几个步骤自己很熟悉，李执秋第一次教她的时候好几次她脱口而出了下一步。 “……我不知道。”亚风只觉得心中突然一GU郁结显现，连带着语调都低了。 陈梦缘咽下第二块马卡龙，端详着亚风的脸。她的表情很宁静，又仿佛有很复杂的情绪被抑在潜意识下。 “你很排斥自己原先的记忆，你不觉得吗？”陈梦缘单手撑着下巴，眼中浮过转瞬即逝的同情和了然。 亚风的表情平静，只是把视线慢慢从马卡龙移到陈梦缘的脸上，又低下去：“我不是很想说这个。” 陈梦缘叹了口气：“抱歉。” “明天开业了，我去检查一下咖啡机卡壳没。”亚风把剩下半块马卡龙塞到嘴里，起身时椅子带起了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事找事地进厨房检查一下并无损耗的磨豆机，也顺带着看了看其他的器具。实在没有东西好检查后，她在厨房立了一会儿，然后满脸不开心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关了厨房灯和门，抬头时听到风铃声。 李执秋打开了店门，和陈梦缘简单打了个招呼，接着注意到了亚风。 她扬了扬眉毛：“你心情不好吗？别是不小心把厨房炸了。” “……没。”亚风瞬间调整了下表情，强行平起下垂的嘴角，光速舒展眉毛，展现出了一副“没啥啊这里什么都很平静”的态度。 过去，想起来 “秋姐早。” “早。”李执秋指了指厨房门：“把门打开。” 亚风不明所以，但由于这几天自己刚跟李执秋熟悉起来，没多问就照做了。 李执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没炸啊。” 亚风愣了两秒才跟上，明白她意指自己昨天做咸柠七把杯子摇炸了的事。 “只要厨房没炸就不是什么大事。”李执秋脱下外套放在吧台椅子上，走上前拍拍她的肩又略过她，放一件东西放在工作台上：“进来换件围裙，槿日定制的到了。” 亚风解下围裙，挂在门后挂钩上，拆开了装着围裙的塑料袋。 围裙就是普通围裙，在基础款式上加了槿日的logo。 亚风把围裙抖开看了看，然后低头套上：“感觉b原来那条好一点。” “不是一次X的。”李执秋出去给了陈梦缘一套，回来后一边洗手一边说：“换了个好点的面料，穿着不别扭。” 亚风抬头问：“原先那条不是还能用吗？” 李执秋擦g手，拿过另一条围裙系在自己身上：“主要是之前那条你洗完缩水，系带短得要绑不上了。” “那也还能用啊。”亚风讪讪开口。 “别人看见会说这家店老板nVe待员工的。戴口罩帽子。” “……”亚风决定闭嘴。 “行了。”李执秋语气软了点：“新围裙看着可以。你想试哪个新品？” 亚风又转移了注意力：“我昨天泡了冷萃，配白桃糖浆应该不错。” “行。”李执秋点头，“那就做一杯试试。炸了也没事，反正你穿新围裙。” “秋姐，”亚风定了定神，没想明白炸了和自己穿新围裙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咖啡壶一般不会炸吧……而且你不是说你明天才来吗？” 李执秋弯腰从橱柜拿出低筋面粉，边筛边道：“昨天忘了要多做一点甜品备着。你配完白桃糖浆就过来帮我做点甜品……刚才桌上的马卡龙是你做的么？卖相b昨天好。” “嗯，是我做的。”亚风调好了白桃糖浆，兑了点在冷萃里。 李执秋接过杯子，尝了一口， 她停顿片刻：“配得挺稳的，就是糖浆煮的有点过。时间把控没错的话就是火大了，下次注意。” “好的。”亚风道。 李执秋把杯子放回工作台，“你再调一壶冷藏，明天要有人要你推荐甜口就说这款。” “好。” 厨房里响起烤箱轻微的“哒哒”声，是李执秋做好了甜品送进烤箱烹饪。 亚风挺佩服她能一边g活，一边下达这么多条不会让人头昏脑胀的指令。 “……可以把布朗尼切成小方块当试吃盘装。”李执秋闲下来，看着努力单手和面的亚风，忍不住上前：“你去做其他的，和面我来。” 亚风顿了顿，把和面的位置让了出来。她环视了一下厨房，看到有一碗未打发的蛋清，默默走上前拿起打蛋器开始打发。 打蛋器在蛋清中搅出一道道细密的旋涡，亚风低头C作着，没再说话。 李执秋一边和面，一边随口道：“刚才那碗你加了几克糖？” “二十。”亚风脱口而出，说完才愣了下，“……应该就是二十。” 李执秋瞥了她一眼：“确定吗？” “差不多。”她迟疑着点点头，“我看了一眼糖碗的刻度线。” “嗯。”李执秋没多问，把面团r0u成一个球状，包上保鲜膜后放进一旁的冷藏层，“你挺熟练。” 亚风只是继续打发蛋清，直到蛋白霜变成挺立的尖角才停下手。 有人叩了叩门。 “我先走啦，主花已经cHa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 李执秋听出来是陈梦缘，关掉水龙头回应：“嗯。” 陈梦缘推门离开了，门口挂着的风铃随即一阵响动。 “亚风。” “嗯？” “你自己做咖啡甜品真上手过于快了。” 亚风怔了怔：“谢谢夸奖？” “……我看别人做拉花正常都要练一两个星期，你才刚开始就能稳定倒出图形，不是靠运气。”李执秋补充道，“包括你调糖浆的b例跟我教你的都不一样，不过也挺好喝的。” 亚风低头洗碗。 “我没别的意思。”李执秋顿住，然后说，“只是觉得你过去可能是什么甜点师。” “我不知道。”亚风在水流声中说，“那我从事过的职业还挺多？。” 这句话让厨房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执秋没有接话，只是擦了擦手，转身回到C作台把最后一盘布丁的模具封好。 “今天这些够了，你再做一些马卡龙装盒，明早好摆出来。” “好。” 亚风一件一件地把马卡龙放入半透明的礼盒，每隔一段加一张x1油纸垫底。 她将装好的马卡龙盒放进冷藏柜最上层，柜门关上，透明盒子上映S出穿过好几层玻璃，已经暗淡错乱的太yAn光。窗外大亮，各式人影从店面前一晃而过。 “我把这两盒放好了。”她回头说。 “好。”李执秋应了一声，正低头看冷萃：“你明天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 亚风的自然醒就是在早上七点左右，李执秋根本不知道。不过她还是问：“可不是还要预热咖啡机和检查陈列吗？” “我会提前来。你今天已经够忙了，没必要。” “哦。”亚风应了一声，拿着抹布不动声sE地低头擦柜台。 李执秋转过身看到她：“这没必要擦，已经打理得很g净了。” “哦。”亚风道。 “记得吃早餐，别等到午高峰才饿。”李执秋顺口说，然后走回厨房，“我做了几袋试吃饼g，待会儿你有空可以拍个图发当逾。” 亚风点头，刚转身，手机就“叮”了一声。 是当逾平台的消息，她设置了私信提示音。 她掏出来看，是前几天那位“取名好难”发来了新消息。 取名好难：你们明天多久来合适呀。我想拉朋友一起来试试，不想等太久 她思考了一下，发送了一条消息 槿日·亚风：欢迎亲~我们明早9:30准时开门，冷萃不需要等，一来就有 取名好难没有回复，但消息小标显示了“已读”。 亚风脱掉围裙口罩帽子，穿上了一直被自己落在椅背的外套。 “你真的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甜品一类的吗？” 亚风拾起柜台的抹布，抬头看李执秋，摇头。 “行吧，但你以前肯定学过。” “那这对工作挺好的啊，怎么了？”亚风反问。 “我记得以前喝到过味道很相似的白桃冷翠，挺好喝的，可以争取复刻一下。” ”嗯。“ “你…真的不好其你的过去吗？” “我不活在过去啊。” “那你的亲人朋友呢，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现在不需要祂们，也不记得有哪些人跟自己相处过。找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没必要呀。” “祂们不会担心吗？如果真的有在意你的人。” 亚风想了想，说：“我如果要因为一些人难过或者开心，至少要现在的我先和祂们建立联系吧。可是现在的我有没法从祂们那里得到情绪反馈，甚至都不认识祂们，还有这个必要吗？” 李执秋看着她。 亚风眨眨眼：“怎么了？” “你好像挺不喜欢你的以前的记忆。” “哦…有吗？” 李执秋像是用鼻腔叹了一口气：“你挺现实的。” “所以……？”亚风不知道自己这是好是坏，拧了拧抹布，却黏了满手水。 “没什么。”李执秋摇摇头：“过去的就过去了，b不切实际好太多。” “嗯。”亚风其实没听懂。 “去擦个手吧，等会不小心蹭其他地方了。 亚风顺带着把抹布也放回厨房，在水流冲洗声中听到风铃再度作响。 厨房门大敞开着，占一整面墙的玻璃透出李执秋行走的身影。 自己说错了什么吗？亚风呆愣愣的，内耗延时地爬上大脑。 她也不会去问。 还早 亚风的生物钟失灵了。 准确来说，是提前了。 六点左右，她被自己的梦吓醒，缓到呼x1平复时却忘了梦的内容。 亚风像平常一样，慢慢起身靠坐在墙边闭上眼。 大脑没有睡意，可能是因为b之前少睡了一个小时，眼皮b其他醒来的时候更黏。 她清了清嗓子，只觉得很g涩。 她一边不停吞咽着尝试拜托喉间的不适一边收拾自己，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走。喉咙都不适仍没得到缓解，大概是昨天忙着做咖啡甜品，忘记喝水的缘故。 水面倒映出刺白灯光照亮着的亚风的脸，此时她整个人显得都有点灰败。 ……有点夸张了，店的灯光是暖hsE的。 亚风盯着水杯里的倒影看了几秒。 “灰败”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词，但真的要说，其实也就是头发乱，脸上还有在枕头上压出来的小褶子。 她把剩下的水倒掉，将杯子放回架台，原地站了一会儿。空气里是店内一贯的淡N油香气，和一点提神的咖啡苦味。 这时候天还没亮透，yAn光只是堪堪擦上了天空边缘。 她走到前台，从cH0U屉里拿出钥匙打开店门，将门敞开一小条缝。门外的空气有点凉，b屋里清新得多。亚风站在门口，x1了一口气，突然咳了两声。 她m0了m0嗓子，又m0了m0自己的额头。没发烧，但也不舒服。 感冒前兆？她想。 走回柜台，打开了咖啡机的电源，又从C作台下方拿出一包新豆子。 不知道感冒喝咖啡好不好……算了，想都不用想，感冒喝咖啡肯定对身T不好。 熟练地称量、研磨、填压、装粉，她没怎么思考，动作全是条件反S。等热气腾起，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神游。 煮好的浓缩落入杯中，在杯壁上挂上一溜棕痕。亚风看着杯子里那一小圈浅浅的金sE油脂，猛灌一口，苦味立刻充斥口腔。 接着是毫无存在感的回甘。 不太好喝。 不兑N对糖的浓缩怎么会好喝？ 她靠着柜台犹豫一会儿，期间还是灌下了一整杯浓缩。 风铃伴着门推开的声音响起，有人推开了店门。 亚风快速转头看向门口。 “秋姐？”她松了一口气：“你来这么早？” “嗯，早。”李执秋的声音带着微哑，她环视整个一楼一圈，最后注意到了亚风的脸：“你脸sE不太对。哪里出问题了？” 亚风摇摇头：“没事。梦醒得早，睡不回去了。” 李执秋拢了拢外套走进店里，看见吧台上放着一只空纸杯。 “你一早起来就喝咖啡？”李执秋问。 亚风道：“提神用的，弄得有点苦了。” “那你还喝完？” “醒得快一点。” 李执秋绕进厨房，把咖啡机电源重新重启了一次：“你状态不太行啊，要不先去后面坐会儿？” “我没事。”亚风嘴唇动了动：“喔就是醒得早。” “也是…紧张正常。”李执秋把手洗净，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自然道：“我睡前都还在想着开业会不会出错。” 亚风没说话，没想到李执秋看起来这么淡定的人也会焦虑。 她站了一会儿，还是问：“秋姐，店……真的准备好了吗？” 李执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不知道啊。” “啊？” “不知道，但咖啡买了，甜品做了，宣传也发了。”她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不是准备好才开店，是开店之后才知道自己缺什么。” 亚风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去贴布丁标签了。” 李执秋看了她一眼：“嗯。” 亚风跟着李执秋进了厨房，去取冷藏柜里的布丁。柜门打开的一瞬间，b预想地还要冷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端着一盒盒排列整齐的布丁走到靠墙的小圆桌前，把祂们放在桌上一盒一盒排好。第一张贴纸贴下去后，她不满意地重新压了压边角。 “之前贴过吗？”李执秋的声音从C作台那边传来，不高，但听得清楚。 “没有。”亚风如实回答。 “别有压力啊，随便贴就行。” 李执秋的话让亚风放松些许，动作没那么僵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声回了句：“不过还是不能太歪吧……” 李执秋站在C作台边，把刚擦g的器具放好：“没贴歪太离谱就行。” 亚风点头，继续贴着标签。 空气里飘着磨豆后的淡香和若有若无的甜味。 贴完标签纸，亚风在椅背靠了一下，微微闭了闭眼。 “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李执秋带着口罩的脸就出现在她跟前，疑惑地看着她。 “不用，只是眼睛g，不困。” 身边沉默了。 亚风使劲闭了闭眼，尽量把眼泪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眼球表面上。 “秋姐，”她问，“我们第一次见，是在那个……静灵山吗？” 李执秋站在一旁，不知道又在手机上C作着什么，没抬头：“你当时直接跑过来，然后栽倒在我面前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亚风的咬合肌轻微地绷了一下，没有接话。 除了自己的X命和某些熟悉而不知原址的图像外，她记得一个画面。 一个nV生，只身一人在一座坟前，周遭树木茂盛，还有泥路。 再多的也想不起来，只记得眼前被雨隔开了一道模糊帘幕。 只不过按李执秋之前告诉自己她当时是在祭拜已逝的爹的说法，自己想起的应该就是李执秋在墓碑前的场景。 “当天在下雨吗？” “是。”李执秋终于抬起头，略带震惊地看向她：“你想起来了？” 亚风觉得那就是李执秋。虽然与自己记忆力的稍有偏差，但雨那么大，能把一个人的所有特征记得清清楚楚才怪。 “嗯，应该是。你是坐着的吗？”亚风皱起眉。 “蹲着的，不过也差不多…你脸sE不对。”李执秋的声音极近地响起，JiNg准戳在她下沉的思绪上。 “？我没事。”亚风打开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先前的“灰败”小印子和已无影无踪，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执微微皱起眉，将亚风上上下下打量几次：“没必要y撑，不舒服就说，可以先休息。” 亚风“嗯”了一声却没正面回答，只是把布丁盒码起来，分两趟端到展示柜里。 这台冷藏展示柜光线稳定，运转有声，没什么特殊的。 又好像有什么魔力，亚风把布丁放进去后目光便不受控地黏在它身上。但仔细看的话，她并不像在蓄意聚焦，只是焦点刚好落在这台不断反着周围景象的展示柜上。 李执秋看了一眼门外灰蓝的天，顺手把玻璃门拉出更大的缝隙。 风立刻飞扑着灌了进来。 “还早。”她说。 亚风“嗯”了一声，又低头m0了m0空空的手腕。 她总觉得有一种光秃秃的不适。可能曾经戴过手链，手表，亦或是其他腕部饰品。 “Hi————”玻璃门一下被全部拉开，因为来人用力过猛，连一向清脆的风铃声都咋咋呼呼起来。 小艾声音格外兴奋，可能是从小的梦想立马就要实现了的缘故：“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忙了？” “小艾老板早。”亚风打了声招呼，又捂了捂受惊而心跳加速的x口。 “早呀亚风。”小艾心情很好地冲亚风打招呼，又对李执秋道：“早呀秋姐。” “滚。”李执秋毫不留情。 “你咋这么烦人呢，”小艾瞬间换了个做作的语气和表情：“我给你脸了秋姐。” “烦人的是谁你自己清楚。”李执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亚风远了，站在吧台那里，把挂壁几个饰品换了下位置。 “翅膀y了啊，不准这样对金主妈妈说话。”小艾理直气壮地回道。 虽然平常这样打哈哈惯了，但在有旁人在的情况下，李执秋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羞耻。 “闭嘴。”她不知道从哪cH0U出一张抹布，作势要扔向小艾。